“何止咱們五組。”又一個湊過來搭話,手裏整理著案卷,“我聽說,除了六組,其他重案組在楊局那兒都一樣。
你看他對季警官那態度,再看看對咱們……那能一樣嗎?
我聽說,楊局總給六組送夜宵,還請他們看電影,吃飯,咱們什麼時候有過這個待遇!”
這話一出,幾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,誰不知道楊震和季潔在六組的那些年,是刀光劍影裡磨出來的默契?
六組的辦公室,承載了他們太多的過往——一起熬過的夜,一起追過的逃犯,一起喝過的濃茶,還有那些藏在嚴肅麵孔下的關心。
老陳手裏轉著那支磨得發亮的鋼筆,眼皮抬了抬,掃過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年輕警員,聲音不高卻帶著壓人的分量:“楊局對六組照應?
那是因為六組的案子從來沒掉過鏈子,六組,哪回不是啃硬骨頭?
真論公事,你們見楊局給六組開過一次後門?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,指節因常年握筆而有些發紅:“下班時間給六組送飯,請吃飯看電影——那是人傢俬人交情,跟公事扯不上半點關係。
楊局在局裏多少年,誰不知道他眼裏揉不得沙子?
真要是偏袒,用得著等到下班?”
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小警員臉漲得通紅,手裏的檔案都捏皺了,囁嚅著:“陳哥,我們就是……就是隨便說說。”
“隨便說說?”老陳把鋼筆往桌上一擱,發出“哢嗒”一聲輕響,“這話傳出去,讓人以為楊局公私不分,季警官靠關係上位,你們擔待得起?
真要捅到紀委那裏,查下來誰也跑不了!”
另一個年輕警員趕緊點頭:“我們錯了陳哥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老陳哼了一聲,視線掃過辦公區,見其他人都豎著耳朵聽,又提高了些音量:“都把心思放在案子上!
六組能坐穩全域性第一的位置,靠的是通宵蹲守的苦,是追逃犯時不要命的沖,不是靠誰照應!
有這閑工夫嚼舌根,不如多琢磨琢磨手裏的卷宗,別讓嫌疑人都比你們機靈!”
那幾個年輕警員頭埋得更低,趕緊應著,“知道了”,各自拿著檔案散回座位,鍵盤聲和翻頁聲很快蓋過了剛才的議論。
老陳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濃茶,茶漬在缸底結了層深褐色的印子。
他瞥了眼楊震辦公室的方向,心裏嘆了口氣。
這群年輕人還是太嫩,哪知道楊震和季潔在六組摸爬滾打的那些年,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信任,哪是幾句閑話就能說清的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,落在“重案五組”的牌子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辦公區裡恢復了安靜,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,提醒著每個人,這裏是隨時要和罪惡較量的戰場,容不得半分鬆懈。
沈耀東辦公室裡傳來隱約的說話聲,聽不清內容,卻能感覺到氣氛嚴肅。
辦公區的幾人交換了個眼神,不再閑聊,各自埋頭幹活。
隻是心裏都跟明鏡似的——有些情誼,是刻在骨子裏的,就像楊震和六組,任誰也插不進那圈最親近的圈子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鍵盤聲再次響起,卻比剛纔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沈耀東的辦公室裡,空氣裡還殘留著隔夜煙的嗆味。
楊震坐在椅子上,指尖捏著審訊記錄的紙頁,沙沙作響。
目光掃過“境外藏毒窩點”和那串加密聯絡方式時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指腹在紙麵上來回摩挲,像是在確認每個字的重量。
“口供我拿走了。”楊震合上筆錄本,站起身,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,“人先關在你五組。
24小時盯死,不許探視,不許接觸任何人,出一點岔子,你我都擔待不起。”
沈耀東立刻點頭:“楊局放心,我親自盯著,絕不可能出問題。”
他看著楊震緊繃的側臉,知道這案子到了關鍵節點,半句多餘的話都沒問。
楊震沒再多說,拿著筆錄本轉身就走。
推開五組辦公室的門時,外麵的警員都在埋頭忙碌,見他出來,紛紛停下手裏的活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纔敢悄悄鬆口氣。
時間像上了弦的鐘,滴答作響,催得人心裏發緊。
楊震站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,報了分局的地址,便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。
腦海裡像過電影似的,閃過重案組所有女警員的臉——年輕的經驗不足,應付不了禿鷲那種老狐狸;
經驗足的要麼年齡不符,要麼氣質和山鷹相差太遠。
其實,有一個人,年齡、經驗、應變能力,甚至那股子骨子裏的狠勁,都和山鷹對上了號。
季潔。
這個名字在腦海裡一冒出來,楊震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悶得發疼。
他猛地睜開眼,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眼底掠過一絲掙紮。
當初製定計劃時,他隻知道“山鷹”是個代號,怎麼也沒想到是個女人。
現在箭在弦上,他卻遲遲不敢鬆手——那是季潔啊,是他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,要讓她去跟一群亡命之徒接頭,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。
可計劃是他提的,線索是他追的,現在騎虎難下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條線斷了。
計程車“吱呀”一聲停在分局門口,司機回頭喊了句,“到了。”
楊震付了錢,推門下了車。
秋風卷著落葉掃過腳邊,他緊了緊手裏的筆錄本,大步往辦公樓走。
門口看門的笑著打招呼,“楊局來了?”
楊震隻點了點頭,腳步沒停。
樓道裡遇見不少同事,“楊局”“楊局”的招呼聲此起彼伏,他都隻是頷首示意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走到三樓時,他甚至沒看自己的辦公室一眼,徑直走到走廊盡頭那扇掛著“局長辦公室”牌子的門跟前,抬手敲了敲。
“噹噹當——”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,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“進來。”張局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帶著點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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