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非拿起電話,按下通話鍵,聲音透過電流傳向各個監控點,“各組注意,天亮後重點監控,楚硯很可能……要被滅口。”
晨光漫進辦公室,照亮了卷宗上的名字,也照亮了迷霧背後的輪廓。
陶非知道,這一夜的無眠,終究沒白費。
黎明將至,該收網了。
金夜會所的包廂裡,重金屬音樂震得人耳膜發顫,彩色射燈在煙霧繚繞中掃來掃去,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禿鷲半陷在沙發裡,懷裏摟著個穿弔帶裙的女人,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盡頭。
灰落在女人裸露的肩膀上,她卻隻敢嬌笑著往他懷裏鑽,連躲都不敢躲。
“老大,這妞兒怎麼樣?”旁邊一個染著綠毛的小弟湊過來,舉著酒杯諂媚地笑,“剛從南邊來的,嫩得很。”
禿鷲沒理他,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,落在門口的磐石身上。
他背對著包廂站著,身姿筆挺得像根標槍,黑色T恤繃著結實的肩背,連指尖搭在腰間的動作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規整。
太規矩了,規矩得不像混他們這行的。
“山鷹那邊來訊息了嗎?”禿鷲突然開口,聲音壓過音樂,帶著點沙啞的冷。
綠毛小弟笑著道:“說是今晚入境,已經派人去接了。”
身邊的女人愣了一下,隨即笑著往禿鷲臉上貼,“老闆,玩呢,提那些掃興的幹啥……”
“滾。”禿鷲抬手把她推開,眼神裡的狠戾嚇得女人臉色發白,訕訕地退到了一邊。
他重新點燃一支雪茄,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,模糊了眼底的猜疑。
江波在電話裡打包票,說沒有臥底。
可禿鷲現在信不過任何人。
誰知道,身邊藏著多少雙眼睛。
磐石站在門口,後頸的肌肉微微繃緊。
他能感覺到那道黏在背上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,帶著冰冷的試探。
剛才禿鷲和那個綠毛小弟的對話,他聽得一清二楚,心沉得像墜了塊鉛。
禿鷲在等山鷹的到來,那批新型毒品的交易,肯定就在這幾天。
可他還沒摸到具體的地點。
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鞋底裡的微型發信器,那是和楊震聯絡的唯一工具。
隻要按下按鈕,楊震他們就能定位到這裏,可那樣太冒險了。
抓不到現行,沒有交易證據,根本釘不死禿鷲,反而會打草驚蛇,連帶著山鷹那條線都可能斷。
“刀疤。”禿鷲的聲音突然飄過來,帶著點戲謔,“進來喝一杯。”
磐石的心跳漏了一拍,隨即轉身,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,算不上熱絡,也不算疏離,“不了,門口得有人看著。”
“看什麼?”禿鷲往沙發上靠了靠,二郎腿翹得老高,“這地方誰敢鬧事?進來。”
最後幾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磐石緩步走進包廂,射燈的光掃過他的臉,照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靜。
他在離禿鷲三米遠的地方站定,微微垂著眼,姿態放得很低,卻始終保持著警惕。
“聽說你以前是混黑道的?”禿鷲把玩著指間的雪茄,火星明滅不定。
“嗯,混不下去了,出來找口飯吃。”磐石的聲音很穩,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糙。
“哦?”禿鷲挑眉,“那你說,要是咱們家裏,有內鬼,該怎麼處理?”
這話像塊冰錐,直紮紮地戳過來。
包廂裡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磐石身上。
綠毛小弟摸出了腰間的彈簧刀,“哢”地一聲彈開刀刃,笑得不懷好意。
磐石抬起頭,迎上禿鷲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和他平時的寡言少語判若兩人“老大,要是信不過我,現在就可以動手。”
他頓了頓,指節抵了抵腰間——那裏藏著把短刀,是禿鷲之前“賞”給他的,“但要是沒證據就亂咬人。
傳出去,道上的人該說你膽小如鼠了。”
這話夠沖,卻把禿鷲逗笑了。
他“嘖”了一聲,揮揮手讓綠毛把刀收起來,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扔過去一瓶啤酒,“算我多心了,喝了這瓶,過去的事別往心裏去。”
磐石接住啤酒,沒開瓶,隻是捏在手裏,“謝謝老大。”
“行了,出去吧。”禿鷲重新摟住剛才那個女人,眼神卻在磐石轉身的瞬間冷了下來。
是狐狸,總會露出尾巴。
他有的是耐心,慢慢磨。
磐石回到門口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他知道,剛才那番話隻是暫時穩住了禿鷲,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就會瘋狂生長。
他必須儘快拿到交易資訊,否則不僅自己會暴露,臥底任務,也會付之一炬。
包廂裡的音樂重新響起,震耳欲聾,卻蓋不住人心底的暗流湧動。
禿鷲低頭和女人調笑,指尖卻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敲著什麼,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,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狠。
磐石望著走廊盡頭的應急燈,光慘白得像停屍房的燈。
他攥緊了手裏的啤酒瓶,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。
再等等,他對自己說。
等那批貨,等交易的訊號,等楊震的支援。
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,他也得把這最後一步走完。
為了林宇,為了那些犧牲在暗處的兄弟,也為了身上的責任!
邊境線的夜風裹著冰碴子,往骨頭縫裏鑽。
兩個裹著黑色衝鋒衣的身影縮在界碑後避風,腳邊的枯草被踩得七零八落,幾枚煙蒂在凍硬的泥地上蜷成焦黑的團。
“他孃的,山鷹是不是耍咱們?”瘦猴搓著凍得通紅的耳朵,哈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被風吹散,“這都快十二點了,再等下去,老子非得凍成冰雕不可。”
旁邊的胖子往手心裏啐了口唾沫,使勁搓了搓,眼神瞟向境外漆黑的林子,“忍忍。
禿鷲老大說了,這次跟山鷹搭上線,咱們就能把南邊的新貨引進來——聽說那玩意兒勁兒大,比現在手裏的貨搶手十倍。”
“十倍?”瘦猴眼睛亮了亮,凍得發僵的身子好像都暖和了點,“那豈不是能賺翻?
到時候老子先去城裏找個桑拿房,泡上三天三夜,再……”
他嘿嘿笑起來,話裡的葷腥氣順著風飄出去,“找倆姑娘伺候著,天天換花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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