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剛拐進六組所在的衚衕,季潔就瞅見楊震緊繃的側臉還沒完全鬆開,忍不住笑了,“剛才吃醋的樣子,挺帥。”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,車軲轆在地上碾出半圈淺痕。
“領導,您就別拿我開涮了。”他耳尖發紅,眼角的餘光卻偷偷往副駕瞟——季潔正歪著頭看他,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。
下一秒,季潔湊過來,在他側臉上“吧唧”親了一口,帶著點紅糖的甜味。
“沒涮你,是真帥。”她指尖點了點他的下巴,“不過你的茶葉蛋,忘在食堂了。”
楊震這纔想起那枚帶裂痕的茶葉蛋,臉“騰”地紅了,又窘又氣,“都怪錢多多那小子……”
“怪人家幹什麼。”季潔捏了捏他的耳垂,“是你自己心眼小。”
她看著他懊惱的樣子,心裏那點逗弄的心思又冒了上來,“說起來,錢多多怎麼突然調去你那兒了?
之前不一直在社羣當片兒警嗎?”
提到正事,楊震的表情正經了些,目視著前方緩緩開車,“幾天前,社羣民警輪崗,他主動申請的。
這小子機靈,就是性子軟了點,先在我這兒磨磨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低了些,“他爸以前是緝毒警,十年前犧牲了,他媽是經偵的,也犧牲了!
社羣清閑,能顧著家,上級領導考慮到,現實情況,才把他安排到了派出所。
可他熱血未涼,一直想去刑警隊。”
季潔的動作頓住了,指尖還停留在他耳垂上。
她想起錢多多剛才眼裏的光,忽然懂了那份執拗——那不是年少衝動,是刻在骨子裏的念想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她輕聲說,“難怪他那麼想進六組。”
車子穩穩停在六組樓下的停車場,楊震沒解安全帶,雙手搭在方向盤上,指節輕輕敲著。
晨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。
“對了。”季潔忽然開口,語氣裏帶著點試探,“你說……要是咱們以後有孩子,他想當警察,你同意嗎?”
楊震的動作停了。
他轉過頭,認真地看著季潔,看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,“那得看是小子還是丫頭。”
“怎麼?你還重男輕女?”季潔挑眉,故意板起臉。
“瞎想什麼。”楊震伸手,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,指尖帶著點粗糙的暖意,“要是丫頭,我想把她寵成小公主。
穿漂亮裙子,學畫畫,逛公園,不用碰槍,不用看那些髒東西。”
楊震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當警察太苦了,尤其是女孩子。
要比男人付出多一倍的努力,才能讓人信服;
出任務時既要拚勁,還得防著那些齷齪心思……我捨不得。”
他頓了頓,視線落在她警服口袋裏露出的半截手銬上,喉結滾了滾,“就像看著你,每次出完現場回來,眼底的紅血絲要好幾天才消。
上次被嫌疑人推下樓梯,膝蓋青了一大塊,還瞞著我說是不小心磕的……我心疼。”
季潔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,眼眶有點發熱。
她知道楊震不是重男輕女,是見過太多黑暗,纔想把最乾淨的世界留給孩子。
“那要是男孩呢?”她輕聲問。
“要是小子。”楊震的語氣陡然亮了起來,帶著股狠勁,“他敢提當警察,我就把他扔進最苦的基層。
讓他從調解鄰裡糾紛開始,讓他見識什麼是家長裡短的難,什麼是直麵罪惡的怕。”
他的拳頭在方向盤上輕輕一砸,“要是熬不住,趁早滾蛋;
要是熬住了,我就告訴他——你爸你媽,還有很多人,都是這麼過來的。
這身警服,穿了就不能慫,護不住百姓,就別說是我的種!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撞在岩壁上的驚雷,震得季潔心口發燙。
“楊震。”她忽然笑了,伸手捂住他的拳頭,“你這思想覺悟挺高啊。”
“那是。”楊震挑眉,眼底的認真忽然化作狡黠,“不過話說回來……領導,你這是著急給我生孩子了?”
他湊近了些,鼻尖幾乎碰到她的,“不管是小子還是丫頭,隻要是你生的,我都喜歡。
生一個足球隊都行,我養得起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季潔笑著推開他,推開車門時,指尖卻被他攥住。
楊震看著她,眼神忽然變得格外溫柔:“說真的,季潔。
不管孩子以後幹什麼,隻要他心裏有光,走得直,行得正,就行。
就像咱們現在這樣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裏的自己,忽然用力點頭,“嗯。”
陽光正好,六組辦公室的窗戶亮著燈,孟佳他們應該已經在忙了。
楊震替她解開安全帶,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,“我陪你上去。”
季潔推開車門,楊震跟她並肩而行。
風帶著點暖意,吹得人心裏發甜。
或許未來還很遠,或許前路,還有很多硬仗。
但此刻,關於孩子,關於職業,關於彼此,他們都已經有了最堅定的答案。
那就是——隻要心裏有光,就不怕走夜路。
六組辦公室裡的印表機正“嘎吱嘎吱”吐著檔案。
孟佳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毒販畫像皺眉。
王勇手裏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圈出第三個可疑地點。
李少成抱著一摞案卷往桌上墩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砰!”
熟悉的踹門聲剛落,眾人條件反射般抬頭。
楊震倚在門框上,警服外套搭在臂彎裡,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,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楊局!”李少成眼睛一亮,手裏的案卷差點沒抱住,“您這是……送季姐上班啊?”
楊震挑眉,抬腳往裏走,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,“就許你們埋頭幹活,不許我來視察工作?”
“許!當然許!”李少成憨憨地笑,往旁邊挪了挪,給楊震騰出條道。
楊震沒往別處去,徑直走到季潔的工位前。
楊震看也沒看,一屁股就坐在了她的辦公椅上,還故意往椅背上靠了靠,把季潔的半邊桌麵都佔了。
“起開。”季潔的腳精準地踢在他的褲腿上——不輕不重,剛好夠讓他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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