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看著蘇婉,眼神裡沒有絲毫輕視,隻有坦蕩,“你們都在自己的領域發光,沒有可比性。
就像刑偵隊抓賊,禁毒隊抓毒販,都是為了護著這城市,誰能說哪個更重要?”
樓梯間裏靜得能聽見樓下車流的聲音。
蘇婉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,眼裏的不甘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楊震忽然想起季潔常說的一句話,此刻恰好能用上,“愛情這東西,跟查案不一樣。
查案講究證據鏈完整,愛情卻得兩情相悅。
我跟季潔,是在同一個戰壕裡滾過的,她懂我蹲守時的餓,懂我破案後的累,懂我看著受害者家屬時的疼。
這種懂,不是比出來的,是一起熬出來的。”
他的聲音裡忽然帶上了點笑意,像想起了什麼溫暖的事:“就像你寫宣傳稿,得懂老百姓想看什麼;
我們抓賊,得懂嫌疑人在想什麼。
感情裡,最要緊的是‘懂’,不是‘比’。”
錢多多在後麵聽得連連點頭,心裏默默給楊局比了個大拇指——這話說得,比普法視訊還帶勁!
蘇婉攥著資料夾的手終於鬆開了,她深吸一口氣,臉上慢慢浮出個釋然的笑:“我明白了。
是我太鑽牛角尖了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楊震的目光裡多了些坦蕩,“抱歉打擾你了,楊局。”
楊震點點頭,“沒事,宣傳科的工作做得不錯,上次那個反家暴的視訊,我看過。”
蘇婉的眼睛亮了亮,像是被這句話點亮了:“真的?那我回頭再做幾期老年人防騙的,到時候請楊局多提意見。”
楊震笑了笑,“好,先走了,我還要回家給季潔做飯。”
這話裡的親昵,像道無形的牆,把蘇婉徹底擋在了外麵。
楊震轉身往下走,錢多多趕緊跟上,路過蘇婉身邊時,還傻乎乎地說了句:“蘇科長,楊局說的對,您的視訊真挺好看的!”
蘇婉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,忽然輕輕笑了。
手裏的資料夾邊角被攥得有些發皺,可心裏那股憋了半年的悶氣,卻像被風吹散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警號,忽然覺得,比起糾結別人心裏的位置,不如在自己的戰場上,再往前沖一衝。
樓梯間的聲控燈暗了下去,蘇婉摸黑往下走,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或許就像楊震說的,有些界限,碰不得,也不必碰。
她的戰場在宣傳科的攝像機前,而楊震的戰場,早就有人陪他一起守著了。
樓下,楊震正被錢多多纏著問:“楊局,您跟季警官真是在戰壕裡……啊不,是在案子裏好上的?是不是特別驚險?”
楊震笑著拍了下這小子的後腦勺,“想知道?好好辦案,以後有的是機會聽。”
星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警服的肩章在光裡閃著亮,像兩顆不肯熄滅的星子,朝著同一個方向,穩穩地往前走。
六組辦公室的日光燈管開始發出“嗡嗡”的低鳴,像是在為這漫漫長夜伴奏。
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七點,指標劃過錶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。
季潔從審訊室出來時,腳步有些發沉,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,貼在麵板上。
審訊室的門在身後關上,隔絕了宋岩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。
季潔靠在走廊的牆壁上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——四個小時。
她把楚硯的關係網、近期的行蹤、甚至連他小學時的班主任都翻了出來,可宋岩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,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:“我就是個辦假證的,楚硯讓我做三張,我就做三張,別的不知道。”
“累了?”陶非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,他手裏端著兩杯熱水,遞過來一杯。
季潔接過水杯,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,才覺出自己的手有多涼。
“高強度審訊跟拉鋸戰似的,”她喝了口熱水,聲音帶著點疲憊,“得時刻盯著他的微表情,一點鬆懈都不能有。
可我總覺得,他沒撒謊——至少關於‘隻辦假證’這部分,不像裝的。”
“不甘心?”陶非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手裏那份被翻得捲了邊的楚硯資料。
“嗯。”季潔點頭,眼底閃過一絲執拗,“楚硯突然辦三張假證,明顯是想跑路,宋岩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。
可他咬死了不說,要麼是被嚇住了,要麼是……”
“要麼是楚硯給的好處足夠多,多到讓他敢扛。”陶非接過話頭,語氣平靜,“別急,大斌和少成已經帶著人去查楚硯的車了。
城郊那幾個廢棄倉庫都布了點,外勤也在沿線排查,總能找到線索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走到辦公桌前,重新攤開楚硯的資料。
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西裝,戴著金絲眼鏡,笑得文質彬彬。
可她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點什麼,像審訊室裡宋岩躲閃的眼神。
分局門口的路燈剛亮起,橘黃色的光把路麵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色。
楊震把黑色越野停在路邊,降下車窗,看著錢多多從值班室推出電動車。
“楊局,我走了!”錢多多跨上電動車,腳撐在地上,對著車窗敬了個標準的禮,臉上還帶著點憨笑,“您路上慢點!”
“回去早點睡。”楊震揮了揮手,看著電動車的尾燈像顆小橘燈似的匯入車流,才重新掛擋起步。
黑色越野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,儀錶盤上的時間跳成了七點整。
早晨出門時,季潔替他係領帶,他還笑著說“今晚我接你。”
現在看來,這話說早了。
楊震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,心裏盤算著季潔此刻在做什麼。
是對著楚硯的卷宗皺眉,還是在辦公室看檔案?
她胃不好,忙起來就忘了吃飯,這會兒怕是早餓了。
他騰出一隻手,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,季潔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點背景裡的紙張翻動聲:“喂?”
“領導。”楊震的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,像怕驚擾了什麼,“現在在哪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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