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領導,開飯了!”楊震端著兩大碗飯出來,一盆紅燒排骨,醬汁濃稠得裹在骨頭上,油星子還在滋滋地跳。
季潔坐在餐桌旁,看著他把排骨往她碗裏夾,一塊接一塊,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慢點,我吃不完。”她笑著推回去一塊,“你也多吃點,下午爬長城耗了不少力氣。”
“那得看跟誰爬。”楊震咬了口米飯,眼裏閃著光,“跟領導一起,爬再多也不覺得累。”
季潔夾起一塊排骨,醬汁順著筷子往下滴,她趕緊舔了舔指尖。
“說真的,今天在司馬台,站在烽火台上看夕陽的時候,我忽然覺得……”
她頓了頓,找著合適的詞,“咱們守著的這方天地,跟當年守長城的兵卒沒兩樣。”
楊震放下筷子,認真地聽著。
“他們守著關隘,怕胡人闖進來燒殺搶掠。”季潔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著,“咱們守著街麵,怕小偷、騙子、殺人犯擾了老百姓的日子。
本質上,都是在給身後的人擋著風雨。”
楊震點頭,給她盛了碗排骨湯,“嗯!咱們的職責就是守護人民。”
季潔喝了口湯,暖意從胃裏漫到心口,“以前總覺得‘守護’這詞太大,空得很。
今天站在那兒才明白,就是把手裏的事做好——兵卒把磚壘牢,咱們把案查清,一代一代,就這麼傳下去。”
楊震忽然笑了,往她碗裏又放了塊排骨,“領導今天感悟挺深。
看來下次得常帶你去爬長城,比在會議室開半天會管用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季潔笑著瞪他,卻把那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,“不過……下次可以叫上老鄭他們。
讓老鄭給咱們講講他當年在長城腳下抓盜墓賊的事,他不是總說那回差點掉進盜洞嗎?”
“好啊。”楊震的聲音裏帶著笑意,“讓孟佳帶上她的相機,李少成肯定能找到哪家農家樂做的柴雞好吃。”
飯桌上的熱氣氤氳著,把兩人的臉頰熏得微紅。
窗外的夜色漸濃,季潔看著楊震低頭喝湯的樣子。
忽然覺得,所謂歲月靜好,不過是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站崗,而你身邊,恰好有個能一起吃晚飯的人。
“排骨燉得不錯。”她舔了舔唇角的醬汁,眼裏帶著滿足的光。
“那是,也不看是誰做的。”楊震挑眉,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,“領導要是愛吃,以後天天給你做。”
季潔笑著點頭,心裏悄悄補上一句:好啊,這輩子都吃你做的。
他們兩個吃飯後!
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,楊震繫著圍裙,正低頭擦著燉排骨的砂鍋。
瓷碗碰撞的脆響混著水流聲,在安靜的屋子裏漫開,像支瑣碎的小夜曲。
季潔坐在沙發上翻書,目光卻時不時往廚房飄——他擦碗的動作格外認真,指腹蹭過碗沿時,連最後一點醬汁都要擦乾淨,帶著股在現場勘查時的執拗。
“哢嗒”一聲,廚房的門關上了。
楊震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,幾步走到沙發旁,從身後輕輕環住季潔的腰,下巴擱在她肩上,帶著剛洗完碗的濕氣。
“領導,你說時間怎麼跟飛似的?”他往她頸窩裏蹭了蹭,聲音懶洋洋的,“明天一睜眼,又得去局裏開會,處理那堆卷宗。”
季潔被他蹭得發癢,笑著往旁邊躲了躲,“剛歇了兩天就想偷懶?”
她合上書,指尖在他手背上劃了劃,“你剛才嘀咕什麼‘**帳暖’,當心被紀檢委聽見,告你思想滑坡。”
“那不是跟領導在一塊兒嘛。”楊震捏了捏她的腰,語氣裏帶著點痞氣,“再說了,我這‘君王’得賺錢養家啊,哪敢真不‘早朝’?”
“算你識相。”季潔心裏卻軟得像化了的糖。
“家”這個字,對她來說曾是道疤——小時候聽著父母摔東西的聲響縮在牆角,後來跟老譚的家冷得像冰窖,連客廳的燈都很少一起開啟。
可現在,楊震的呼吸拂在她頸間,廚房飄來淡淡的洗潔精味,牆上的掛鐘“滴答”走著,這纔是家該有的樣子:暖,踏實,有煙火氣。
“看會兒電影?”季潔轉過身,膝蓋抵著他的腿,“不看刑偵片了,找部愛情片?”
“你選什麼我看什麼。”楊震把她往懷裏帶了帶,讓她靠在自己胸口,“就算你選恐怖片,我也能閉眼陪你看完——前提是領導得借我個肩膀靠靠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,拿起遙控器翻找影片。
螢幕亮起,映出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的畫麵,背景音樂溫柔得發膩。
楊震起初還跟著看,時不時點評兩句“這男主走位太假……”
沒過半小時,他的下巴就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掉,呼吸也沉了。
“困了?”季潔轉頭看他,他眼睫上還沾著點燈光的碎影,像隻打盹的貓。
楊震猛地驚醒,揉了揉眼睛:“沒……就是這片子節奏太慢了。”
他指著螢幕,“你看他倆,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,非得磨蹭半小時,換咱們組裏,早被老鄭罵‘磨嘰’了。”
季潔關了電視,屋裏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窗外的蟲鳴。
“確實不適合咱們。”她笑了笑,“別人看愛情片覺得甜,咱們滿腦子都是‘這場景監控盲區太大,容易藏人’職業病。”
“還是案發現場看著親切。”楊震低笑,忽然伸手牽住她的手,往臥室的方向拽,“領導,電影不看了,回房吧。
做點更有意義的事?”
“少來。”季潔站起身,被他拽著往前走,腳步卻故意放慢,指尖在他手心裏輕輕撓了撓。
臥室的燈是暖黃色的,楊震剛換的燈泡,說“這樣照得領導臉好看”。
他替她掀開被子,自己卻沒馬上躺進來,而是蹲在床邊,替她脫了襪子,指尖捏了捏她的腳踝——下午爬長城累著了。
“幹嘛呢?”季潔縮回腳,臉頰有點熱。
楊震仰頭看她,眼裏的笑像盛著星光,“給領導放鬆放鬆。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伸手把他拉上了床。
被子裏還留著陽光的味道,楊震從身後抱住她,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,像抱著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“領導。”他在她耳邊輕聲說,“往後每個休息日,咱們都這麼過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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