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,陶非正對著白板出神,見季潔進來,隨口問了句,“楊局走了?”
“嗯。”季潔點頭,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,翻開案卷時,指尖還殘留著鑰匙串的微涼觸感。
她知道,硬仗還在後麵。
但此刻,心裏那點叫做“期待”的東西。
像湖裏的蓮蓬,悄悄冒了頭,帶著點甜,也帶著點盼。
分局政工部的走廊鋪著淺灰色地磚,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。
關勇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,指尖捏著支紅筆,正對著一份經費報表皺眉。
門被輕輕叩響,發出“篤篤”兩聲。
“進來。”他頭也沒抬,聲音裏帶著點批閱檔案後的沙啞。
政工部的小李抱著個藍色資料夾走進來,腳步放得很輕,像怕驚擾了這份安靜。
“關局,這是張局讓整理的材料,請您過目。”
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,指尖在封麵的上頓了頓,“裏麵有楊局這次的立功申報,警銜晉陞審批。
還有六組的經費申請和集體功請功材料。”
關勇“嗯”了一聲,推開麵前的報表,拿起資料夾翻開。
第一頁就是楊震的立功事蹟,從破獲沈萬山團夥案到揪出時副市長這條線。
甚至牽扯出,數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!
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,附帶的證據照片。
甚至楊震為了保護檔案還英勇負傷!
“辛苦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關勇的目光在“集體功”三個字上停了停,指尖劃過六組成員的名單——季潔、陶非、王勇……個個都是能扛事的名字。
小李應聲退下,門被輕輕帶上。
關勇靠在椅背上,指尖敲著桌麵,目光望向窗外。
分局大樓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白,他想起不久前,楊震剛調任副局長時,還有人私下議論“太年輕,鎮不住場”。
可現在再看,這人不僅鎮住了場,還把沉痾多年的案子連根拔起,這份魄力,確實難得。
他逐頁審閱,紅筆在經費申請上圈了兩個數字,又在警銜晉陞表上核對了楊震的從警年限。
十五年零三個月,加上這次的一等功,夠了。
最後翻到集體功申請時,他忽然笑了,六組這群人,吵吵鬧鬧像群野馬,可真到了辦案時,擰成的一股繩比鋼筋還硬。
確認無誤後,關勇在每份檔案的審批欄裡簽下名字,筆鋒剛勁,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他把檔案重新歸攏好,起身往黨委辦公室走。
這份材料最終要經黨委合議,再報給張局簽字,每一環都不能出岔子。
走廊裡遇到幾個同事打招呼,他隻是點頭示意,心裏卻在想:楊震這小子,將來怕是不止,止步於副局長了。
與此同時,楊震把季潔的車穩穩停在分局停車場的老位置。
那輛白色長城,在一眾警車中不算起眼。
他停車時特意往旁邊多挪了半尺,怕被別的車蹭到。
拔下鑰匙時,鑰匙串上的小警徽掛件輕輕晃了晃,碰到掌心有點癢。
他攥緊鑰匙走進主樓,在三樓停下,剛出梯口就撞見張局的聯絡員,對方笑著點頭,“楊局,張局在辦公室等您呢。”
楊震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,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推門,而是抬手叩了叩門。
裏麵傳來張局熟悉的聲音,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進去時,張局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,見他進來,立刻放下滑鼠,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嚴肅,“你小子最近越發沒規矩了,又遲到。”
楊震笑著關上門,走到辦公桌前,“張局,今天情況特殊,我去六組了,跟沈耀東談了談。”
張局從櫃子裏拿出個搪瓷杯,倒了杯熱茶推給他,杯壁上印著的“為人民服務”已經有點褪色。
“坐吧。”他自己也端起杯子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眉眼,“談得怎麼樣?”
“挺順利。”楊震捧著茶杯,指尖傳來暖意,“沈耀東答應戴罪立功,腦子還清楚,他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張局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著,沉默了幾秒,“這是沈耀東最後的機會,也是咱們的險招。
趙鐵軍背後的人藏得深,他寧死也不肯開口!
沈耀東這步棋,不能錯。”
“我跟沈耀東強調過了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些,“也點了他,他心裏有數。”
張局點點頭,沒再追問細節。
他知道楊震辦事有分寸,該說的會說,不該說的問了也白搭,“沒別的事?”
“沒有,就是回來跟您打聲招呼。”楊震起身,把茶杯放在桌上,“那我回辦公室了,還有幾份報告沒批。”
“去吧。”張局揮揮手,忽然又想起什麼,補充道,“對了,別忘了把孫景峰那份也給批了。”
楊震腳步一頓,隨即笑了,抬手敬了個不標準的禮,“保證完成任務,張局。”
他轉身離開時,聽見身後傳來滑鼠點選的聲音,張局又埋首在檔案裡了。
走廊裡的陽光比剛才更暖了些,楊震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串,嘴角忍不住,往上揚了揚。
他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輕快的聲響,像在為接下來的硬仗,先敲起一段從容的前奏。
楊震的辦公室在分局三樓東側,窗外能看見訓練場的一角。
他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時,手腕已經酸得發僵,捏著筆的指節泛著白。
那支鋼筆,是季潔送給他的升職禮物。
每當楊震握著筆時,總會想起季潔。
楊震將筆帽蓋好,將筆放下!
他起身往食堂走。
走廊裡遇見幾個抱著案卷的年輕警員,紛紛停下腳步喊“楊局”。
他笑著點頭,目光掃過他們胸前的警號,想起自己剛入警時,也是這麼揣著股愣勁。
食堂的玻璃門被推開時,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。
打飯口的王師傅看見楊震進來,嗓門亮得像敲鑼,“楊局,今兒胳膊上沒綁繃帶了?這是好利索了?”
楊震走到視窗前,抬了抬左臂,活動了兩下,“本來就沒多嚴重,是季潔非得讓多綁幾天,說怕感染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裏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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