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。
他太瞭解楊震了,這小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,但每次看似大膽的想法裏,都藏著縝密的算計。
“你有想法?”他沒直接問,反而給了個台階。
“沈耀東雖然走錯了路,但我審他的時候,能看出他心裏那點良知沒徹底爛透。”
楊震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當初咱們下檔案說派他去外地執行秘密任務,對外隻說是為期一個月。
現在期限快到了……”
張局的眼睛亮了亮,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你想讓他回去?”
楊震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趙鐵軍死了,咱們又進行了一次大清洗,相必高立偉,現在也是無人可用。
沈耀東沒暴露,他回去,正好能替咱們盯著高立偉的尾巴。”
這想法太大膽了,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沈耀東是戴罪之身,讓他回去當“雙麵間諜”,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,甚至可能把楊震也拖進去。
張局沉默了幾秒,指尖在膝蓋上摩挲著——風險大,但收益更大。
高立偉這條線藏得太深,他們需要一把能插進對方心臟的刀。
“你的意思是,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?”張局的聲音沉了沉,“讓他繼續當五組組長,暗地裏給咱們傳訊息?”
楊震的回答很乾脆,“是,我覺得,沒人比他更合適。
當然,風險我清楚,一旦暴露……”
“一旦暴露,責任我來擔。”張局打斷他,語氣裏帶著股局長該有的擔當,“正好我今天來紀委,一會跟蔣主任商量下,走個正式程式,把他的‘任務’續上。”
楊震在那頭輕笑了聲,“我給您打電話,就是想請您出麵敲定這事。
畢竟……這得紀委那邊點頭才行。”
“你小子,心眼越來越多了。”張局被他逗笑了,語氣裡卻帶著讚許,“行了,我知道了,掛了。”
掛了電話,張局把手機揣進警服內袋,推開車門。
秋天的風帶著點涼意,吹得他鬢角的白髮輕輕顫動。
他抬頭看了眼紀委大樓的門牌,深吸一口氣,邁步往裏走——有些險,必須冒。
分局辦公室裡,楊震掛了電話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,嘴角忍不住揚了揚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照在他剛批完的檔案上,“刑警”兩個字的印章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他知道,這步棋走出去,前路必定佈滿荊棘。
但做刑警的,從來都是在風險裡趟出路來的。
楊震拿起筆,繼續批閱下一份檔案,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像在為即將開始的暗戰,悄悄倒計時。
第三監察室的門是深棕色的,帶著磨砂玻璃,隱約能看見裏麵的人影。
張局的指節落在門板上,發出三下沉穩的叩擊聲,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“請進。”蔣濤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帶著股久居機關的沉穩。
張局推門而入時,正午的陽光正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。
蔣濤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檔案,見他進來,立刻起身,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笑意,“張局,看你這氣色,是有好訊息?”
“階段性的。”張局把手裏的檔案袋往桌上一放,牛皮紙袋落在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沈萬山賬本上的人,抓了一批,但還有漏網的,藏在暗處。”
他指了指檔案袋,“這是楊震那邊整理的證據,人證物證都齊了,你過目。”
蔣濤的目光落在檔案袋上,指尖在袋口摩挲了兩下。
他通過內部渠道看過楊震辦案的相關報道,知道這案子辦得有多棘手。
“楊震這小子,確實有股韌勁。”他笑著拆開檔案袋,抽出裏麵的檔案。
紙張翻動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蕩,起初是平緩的,漸漸地,蔣濤的眉頭越皺越緊,呼吸也沉了下來。
他的指尖劃過涉案人員的供述,從挪用公款的具體數額,到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的細節,甚至還有幾頁記錄著權色交易的流水賬,字跡刺眼,像一把把沾了泥的刀。
“畜生!”蔣濤猛地一拍桌子,檔案被震得飛起一角。
他平日裏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,此刻眼底卻翻湧著怒濤,“時誌強!他當年在基層做信訪工作時,跟我一起睡過大通鋪,說過要‘守一輩子乾淨’!
還有這個李建國,去年抗洪救災還立了功,轉頭就敢拿救命錢!”
他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,手指點著檔案上的名字,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他們忘了自己穿的這身衣服是給誰穿的?
忘了老百姓納稅養著他們,是讓他們當蛀蟲的?”
張局沒說話,隻是默默地遞過一杯水。
他懂蔣濤的憤怒,這些人裡,不少是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,曾經也有過理想和熱血,可最終還是栽在了權力和慾望裡。
蔣濤喝了口水,情緒稍稍平復,指節卻依舊泛白,“這些人,必須從嚴從重處理,給老百姓一個交代!”
他把檔案整理好,語氣重新沉了下來,“時副市長他們還在安全屋?”
“特警看著呢。”張局點頭,“你看……”
“交給我們吧。”蔣濤打斷他,語氣斬釘截鐵,“下午就讓人去接手,直接走司法程式。
你們刑警隊辛苦這麼久,該喘口氣了。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張局頓了頓,說起此行的另一個目的,“重案五組的組長沈耀東,你還有印象嗎?
他涉案後配合得很積極,楊震的意思是,能不能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”
他把楊震的計劃和盤托出——讓沈耀東以“完成秘密任務”的名義回五組,暗中蒐集高立偉、楚硯的證據。
蔣濤聽完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陷入沉思。
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能看見他眼底的權衡。
“高立偉剛經歷清洗,肯定會加倍警惕,想安插新人難如登天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沈耀東沒暴露,回去的確是步好棋。”
但風險顯而易見。
“一旦暴露,不僅沈耀東自身難保,還可能打草驚蛇,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。”蔣濤的聲音沉了沉,“可要是成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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