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”孫景峰的聲音透著諂媚,“能為領導分憂,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。”楚硯話鋒一轉,丟擲誘餌,“不過領導剛交代了件小事。
要是你能辦妥,那幅齊白石的《秋菊圖》,領導說直接送你了。”
聽筒那頭頓了頓,隨即傳來孫景峰抑製不住的急促呼吸,“你說的是……那幅在海外拍回來的真跡?”
他垂涎那幅畫不是一天兩天了,上次在拍賣行隔著玻璃看了一眼,光是預估價就足以讓他心驚。
那是他後半輩子都掙不來的數字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楚硯輕笑一聲,語氣卻冷了幾分,“不過這忙,得你親自跑一趟。”
“你說!隻要我能辦到的,絕不推辭!”孫景峰已經被那幅畫沖昏了頭,連聲音都帶著顫。
“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楚硯的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貼著聽筒,“沈萬山死了,但他那本賬本,現在還在六組手裏?”
孫景峰的呼吸猛地一滯,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,指節泛白。
那本賬本像塊燒紅的烙鐵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?
上麵用代號記著的每一筆流水,都浸著髒東西——包括他替時副市長“洗白”的那幾筆灰色收入,還有他自己偷偷扣下的“好處費”。
“那賬本上的代號,六組那幫人精,查出來隻是時間問題。”
楚硯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石,“一旦曝光,你覺得,你能摘乾淨?到時候不光是你。
你那在國外讀大學的兒子,怕是也得被你連累。”
孫景峰的後背“唰”地沁出一層冷汗,順著脊椎往下淌,把襯衫都浸濕了。
他眼前發黑,彷彿已經看見楊震帶著人闖進辦公室,手銬“哢嗒”一聲鎖在他手腕上的樣子。
“領導的意思是。”楚硯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讓你想辦法進六組,把那賬本處理掉——燒了,撕了,怎麼徹底怎麼來。”
“去六組?”孫景峰差點喊出聲,慌忙捂住嘴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楚秘書,你這是……這是讓我去送死啊!
楊震在那兒,他早就盯著沈萬山的案子了,我這一進去,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“孫局這是怕了?”楚硯嗤笑一聲,“你現在可是坐在火藥桶上,賬本要是曝光,你覺得呢跑得掉?
到時候‘引火燒身’,燒的可不止你一個——但最先燒成灰的,一定是你。”
威脅的話像冰錐,狠狠紮進孫景峰的軟肋。
他知道,自己早就上了賊船,從第一次在檔案上籤下名字開始,就沒了回頭路。
“我……我想想辦法。”他咬著牙,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楚硯沒再多說,直接掛了電話。
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像重鎚,一下下砸在孫景峰心上。
他癱坐在辦公椅上,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前一秒還在幻想抱著名畫向人炫耀的場景,下一秒就被狠狠拽進了地獄。
去六組銷毀證據?那跟在楊震眼皮子底下承認自己涉案有什麼區別?
可不去……楚硯的話像魔咒,他兒子的臉在眼前晃過,那是他唯一的軟肋。
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裡,鎖著他留的最後一條後路——一段時副市長承認受賄的錄音。
他原本想留著保命,可現在,這段錄音好像也變成了催命符。
孫景峰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砸在地上。
青花瓷杯“哐當”一聲碎裂,茶水混著瓷片濺得到處都是,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人生。
他該怎麼辦?
進,是死;
退,也是死。
秋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他後頸發涼,彷彿已經聞到了監獄裏那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孫景峰的手指在那份加密檔案上摩挲著,紙頁邊緣被他撚得起了毛邊。
檔案袋上的火漆印硌得掌心發疼,像塊燒紅的烙鐵——裏麵是楚硯給他的“好處”明細,每一筆都沾著洗不清的黑。
他曾有過一瞬的衝動,想抓起檔案袋衝進張局辦公室,把所有事和盤托出。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兒子孫小強在國外留學的照片壓了下去。
照片裡的小子笑得沒心沒肺,身後是艾菲爾鐵塔的剪影,那是他砸鍋賣鐵也要供出的未來。
“不能毀了他……”孫景峰喃喃自語,指尖抖得厲害。
他從兜裡摸出手機,海外號碼撥出去時,按鍵的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
電話響了二十七聲,就在他以為要無人接聽時,那頭終於傳來孫小強帶著時差感的哈欠聲,“爸?這時候打電話幹嘛?你不是該在局裏忙嗎?”
孫景峰的喉結滾了滾,聲音像被砂紙磨過:“沒什麼……就是想你了。
你在那邊……還好嗎?”
“挺好的啊!”孫小強的聲音裡透著年輕人的漫不經心,“就是最近交了個課題,得買台新電腦,手頭有點緊……爸,你能不能先給我打兩萬歐元?”
孫景峰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兩萬歐元,差不多是他大半年的積蓄。
他頓了頓,聲音低得像嘆息:“好,我一會就打給你。”
“謝謝爸!”孫小強的聲音立刻亮了,“我就知道你最疼我。”
“小強。”孫景峰突然開口,聲音沉得像灌了鉛,“你媽走得早,爸這些年光顧著忙案子,沒好好陪過你……
以後在外麵,按時吃飯,別熬夜,凡事多留個心眼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孫小強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,“知道了爸,你怎麼跟老太太似的囉嗦。
我這邊還有事呢,記得打錢啊,掛了!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忙音像針,一下下紮進孫景峰的耳朵。
他看著暗下去的螢幕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操勞半生,從穿著警服意氣風發地走進分局,到一步步滑向深淵,到頭來,怕是真要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。
他點開轉賬介麵,把卡上所有的錢都輸了進去。
那是他瞞著所有人攢下的,原本想等兒子畢業回國,給他買套房,安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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