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瞪了楊震一眼,卻還是接過襯衫,替他套上。
指尖穿過衣袖時,不經意碰到他結實的臂膀。
兩人都頓了一下,空氣裡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竄過。
她沒等楊震開口,又拿起領帶,熟練地在他頸間繫好,動作利落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溫柔。
最後替他披上警服外套,繫好釦子,纔算完事。
季潔換了身常服,利落的短髮襯得她眉眼愈發清亮。
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眼楊震的左臂,“你胳膊還沒好,開不了車,我先送你去市局。”
楊震伸出沒受傷的右手,輕輕牽住她的手,掌心相貼的溫度熨帖得很,“好,麻煩領導了。”
門被輕輕帶上,將一室的溫情關在身後。
樓道裡,兩人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交織在一起,像一首沒說出口的詩,藏著往後無數個尋常又珍貴的清晨。
省紀委辦公大樓的走廊裡,晨光剛漫過窗檯。
何正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,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。
他在蔣濤辦公室門口站定,指節叩門的力道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——“叩叩叩”。
“請進。”蔣濤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帶著剛到崗的利落。
他正對著電腦整理檔案,聽見動靜抬頭,見是何正國,立刻起身,椅腿在地麵劃出輕響:“副書記。”
何正國推門而入,反手輕輕帶上門,“哢噠”一聲落鎖。
他沒直奔主題,而是走到沙發旁坐下,目光掃過蔣濤桌上堆著的卷宗。
蔣濤心裏明鏡似的,這時候登門,定是為了昨天彙報的事。
他沒急著開口,給何正國倒了杯熱水,放在茶幾上,水汽氤氳著裊裊升起,模糊了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“我跟書記彙報過了。”何正國端起水杯,指尖搭在溫熱的杯壁上,終於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,“他的意思是,抓。”
蔣濤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他雖有過“是否穩妥”的疑慮,但對上級的決斷從無二話。
“那具體怎麼抓?”他追問,目光銳利,“可有詳細方案?”
何正國讚許地看了他一眼——這纔是乾實事的樣子,不糾結該不該做,隻問該怎麼做。
他將昨晚和郝崇安商量的細節一一道來:“時副市長那邊,讓掃黃辦的人動手,找個由頭‘恰巧’查到他在酒店的違規行為;
傅老闆那邊,讓經偵隊以查偷稅漏稅的名義封他公司賬目,把人‘請’回去協助調查……”
何正國頓了頓,強調道:“所有行動都避開沈萬山的案子,用他們各自屁股底下的其他爛事做由頭。
這樣一來,就算背後有人警覺,也隻會以為是各自倒黴,不會聯想到一塊去。”
蔣濤越聽眼睛越亮,等何正國說完,他忍不住一拍大腿,“這法子高!
既抓了人,又不會打草驚蛇,還能讓他們互相猜忌——妙!”
何正國放下水杯,“所以,你得跑一趟分局,把方案跟張局、楊震通個氣。
具體執行細節,讓他們還有六組配合著完善。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蔣濤起身就要拿外套,卻被何正國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何正國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,封皮印著“內部傳閱”的字樣,“把這個帶上,就說是送檔案,順道跟他們碰個頭。”
他笑了笑,“省得有心人瞎猜。”
蔣濤接過檔案,指尖拂過封皮的紋路,心裏透亮——這是為了讓行動更自然,不露破綻。
他點頭,將檔案塞進公文包,“明白!”
何正國沒再多說,起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,蔣濤臉上的沉穩終於裂開一道縫,眼底迸發出壓抑許久的光亮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,心裏冷哼一聲。
那些蛀蟲仗著位高權重就敢胡作非為?真當法律是擺設?
他拿起公文包,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裡的陽光正好,落在他肩頭,彷彿帶著一股銳不可當的力量。
分局門口的梧桐樹葉被秋風卷得沙沙響。
季潔將車穩穩停在台階旁,手剎一拉,引擎的低鳴戛然而止。
她側頭看了眼副駕駛的楊震,語氣裏帶著點刻意的嚴肅,“到了,下車。”
楊震卻沒動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嘟囔了一句:“這時間怎麼跑這麼快?感覺剛出小區門,這就到地方了。”
尾音拖得有點長,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情願。
季潔哪能聽不出他的意思——不過是嫌兩人獨處的時間太短。
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麵上卻依舊板著:“別廢話,趕緊下。
我還得去六組,遲到了算誰的?”
楊震被她這半真半假的“吼”逗樂了,非但沒生氣,反而笑得更歡實,露出點痞氣:“得嘞,領導發話,哪敢不從。”
說著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時特意留意著左臂,動作雖緩卻穩當。
他路過門崗時,正撞見看大門的李大爺在擦玻璃,揚聲打了個招呼,“李大爺,今兒天兒不錯啊。”
李大爺抬頭見是他,笑著應:“楊局早!這胳膊好點沒?”
“好多了,謝謝你惦記。”楊震擺了擺手,往裏走時又碰到幾個往辦公樓去的年輕警員,都笑著喊“楊局早”,他一一應著,眉眼間的笑意比往日更舒展些。
“哎,楊局今兒怎麼這麼樂嗬?”一個剛轉正的小警員湊到同事身邊,小聲嘀咕。
旁邊的老警員朝季潔剛駛離的車影努了努嘴,笑道:“沒看見是誰送的?季警官親自開車,楊局這心情能差得了?”
兩人的笑聲飄進楊震耳朵裡,他也不惱,反而腳步更輕快了些。
季潔從後視鏡裡看著他走進分局大門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後,纔打著火。
車子緩緩駛離時,她心裏忽然有點空落落的——明明晚上就能見,卻還是覺得這一分開,像隔了好久。
楊震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,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。
他在寬大的皮椅上坐下,轉了半圈,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。
這辦公室朝南,採光極好,桌上的綠植被打理得鬱鬱蔥蔥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