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在休息室裡找了把椅子坐下,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漏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嗯,有進展,也有麻煩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將六組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道來。
沈萬山的死因,趙鐵軍的自盡,魏洪亮案與這兩起案件的關聯,還有那本尚未完全破譯的賬本。
“……現在的問題是。”張局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沈萬山留下的證據指向了幾個人,但不完整。
沈耀東招供的財政局人員,賬本上沒對上;
林薇的心理諮詢記錄裡,也沒找到能和財政局關聯的線索。
這意味著,如果現在動手,很可能打草驚蛇,讓漏網的人,徹底藏起來。”
聽筒那頭沉默了,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。
蔣濤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,眉頭緊鎖。
他太清楚張局的意思——抓,怕抓不全,後續更難追查;
不抓,證據隨時可能湮滅,之前的犧牲和努力都可能白費。
“魏洪亮的死,手法和沈萬山案太像了。”張局補充道,“背後肯定是同一夥人,下手狠,還懂反偵察,六組查得很吃力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,這次持續了更久。
休息室裡,張局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外間隱約傳來的、楊震翻動檔案的聲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蔣濤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疲憊,卻依舊果斷,“這件事我需要向上彙報,得等我訊息。
你們先穩住,別輕舉妄動。”
“好。”張局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籲了口氣,喉嚨幹得發緊。
休息室裡的空氣不流通,悶得人胸口發沉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等待,纔是最磨人的。
而此刻,走廊另一頭的孫局正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他剛才藉著去茶水間的由頭,在張局辦公室門口晃了兩圈,可那扇門始終關著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楊震進去多久了?彙報了多少事?
楚硯交代的事還沒著落,他心裏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,又癢又急。
不敢久留,怕被巡邏的警員撞見,孫局縮著脖子溜回自己辦公室。
門一關,他就開始在屋裏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響。
桌上的茶杯已經涼透了,他端起來灌了一大口,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裏的燥熱。
沈萬山是死是活?趙鐵軍到底怎麼了?
楚硯催得緊,可他連靠近張局辦公室的機會都沒有。
萬一楚硯那邊等不及,或是楊震他們查出點什麼……
孫局不敢想下去,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,分局大院裏一切如常。
可他卻覺得,這平靜下麵,藏著能把他徹底卷進去的旋渦。
“砰”的一聲,他煩躁地將窗簾甩開,在辦公桌後坐下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反覆點著楚硯的號碼,卻始終沒敢再撥出去。
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,他卻覺得後背發黏,隨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釦子。
從楊震那兒套不出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那小子打從進分局起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,眼裏隻有案子和規矩。
孫景峰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在桌麵上敲出輕響,目光掃過通訊錄裡“後勤老王”的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。
後勤主任老王是出了名的“訊息通”,分局裏誰換了新槍、哪個隊領了多少發子彈,他門兒清。
六組要是動了大動作,不可能不經過槍械室。
“嘟…嘟…”才響了兩聲,電話就被接起。
老王那帶著點諂媚的聲音鑽了出來:“孫局,您這可是稀客!有啥吩咐儘管說,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!”
“沒大事。”孫景峰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放得極緩,像拉家常似的,“就是這兩天沒在樓裡見著楊震,聽底下人說他在六組盯案子?
這小子,一忙起來就沒影兒。”
老王在那頭笑出了聲,“您還不知道呢?楊局剛回分局沒多久。
今天六組那出,可真是驚心動魄,我在後勤都聽著動靜了!”
孫景峰的心跳漏了一拍,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,“哦?六組有行動?我這幾天在忙別的事,還真沒聽說。”
“嗨,說起來您可能都不信!”老王的聲音透著股說書般的興奮,“刑偵支隊的趙鐵軍。
竟然跑去市醫院,要給沈萬山‘滅口’!”
孫景峰的呼吸猛地一滯,指尖下意識地摳進了桌麵的木紋裡,“沈萬山?他……”
老王沒聽出他語氣裡的異樣,自顧自地說,“結果六組早有準備,在醫院設了套!
趙鐵軍那身手真不是蓋的,愣是挾持了六組的外勤往外沖。
最後趙鐵軍讓季警官換了外勤。
他一路摸到邊境線,最後被狙擊手給打傷了右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趙鐵軍也算是個硬漢,他最後自盡了。”
邊境線、狙擊手、季警官……這些詞像冰錐一樣紮進孫景峰的腦子裏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,隻覺得頭暈目眩——趙鐵軍死了?
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!
“那……沈萬山呢?”孫景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,聲音有些發飄,“還在醫院?”
老王笑得更歡,“醫院就是個幌子。
聽說是六組故意放的訊息,引趙鐵軍上鉤呢。
不過說起來也邪門,沈萬山是怎麼中毒的,六組不知,查了許久!
也不知道查出沒,不過沈萬山中毒當天就沒氣了。”
孫景峰的心隱隱有一絲慶幸。
沈萬山死了,趙鐵軍也死了。
他捏著電話,指尖冰涼。
老王還在那頭絮叨著六組如何神勇、楊震如何坐鎮指揮,可他一句也聽不進去了。
腦子裏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:他們安全了嗎?
沈萬山留下的那些賬本……是不是都隨著這人的死,徹底消失了?
畢竟,隻有沈萬山知道那些代號,代表著誰?
“老王啊。”孫景峰打斷他,聲音裏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輕鬆,“聽你這麼一說,倒真想跟你喝兩杯,聊聊這些新鮮事。
改天有空,我做東。”
“哎哎,那敢情好!”老王連忙應著,“隨時候著孫局的吩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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