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語氣裏帶了點慣有的銳利,卻又藏著熨帖人心的溫度,“沈萬山的死因,查明白了,林薇的案子結了。
但這不是結束,是咱們在這張網裏撕開的第一道口子。
隻要這口子還在,總有一天能把整張網都扯出來。”
他看著陶非,看著季潔,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,眼神亮得像黑夜裏的警燈:“咱們乾的就是這份活兒——跟時間耗,跟暗處的人鬥,跟自己心裏那點想放棄的念頭較勁。
累嗎?肯定累。
憋屈嗎?這會兒是挺憋屈。
可別忘了,咱們穿上這身警服,就不是為了圖痛快的。”
“是為了什麼?”他提高了點聲音,像是在問所有人,又像是在問自己,“是為了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知道,不管他們多狡猾,多能藏,咱們都在盯著。
是為了讓那些被傷害的人知道,這世上總有一群人,不會讓公道沉底。”
“現線上索斷了,咱們就先把手裏的事捋清楚,把底子打牢。
等時機到了,該出手的時候,一個都別慫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抹熟悉的弧度,帶著點痞氣,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記住了,六組的人,從來不是那種會被打垮的。
案子沒查完,就接著查;
對手沒抓到,就接著追。
隻要咱們還在,這口氣就不能泄。”
一番話下來,會議室裡的沉悶像是被捅破了個窟窿,透進了點風。
剛才那股子不痛快還在,可更多的,是被點燃的那點勁兒。
陶非攥了攥拳頭,季潔眼底的疲憊淡了些,年輕的警員們也挺直了背。
楊震看著眾人的神色,知道這通“雞湯”起了作用。
他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報告:“我先回分局。
你們把手頭的收尾工作做好,隨時待命。”
“是!”眾人齊聲應道,聲音裡透著股重新凝聚起來的力量。
門關上的瞬間,陶非看了眼季潔,後者輕輕點了點頭。
案子還沒完,他們的仗,還得接著打。
而隻要楊震這番話在眾人心裏落了地,就沒什麼坎,是過不去的。
楊震離開後,六組的辦公室裡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能量。
方纔那點鬱結在心頭的不暢快,被楊震一番話點燃成了更旺的鬥誌。
陶非對著白板上的線索圖重新梳理,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又快又急;
季潔拿著沈萬山的人際關係表,逐行逐字地核對著,眉峰微蹙,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紙張;
幾個年輕警員抱著厚厚的卷宗,在資料室和辦公室之間來回穿梭,腳步輕快卻不浮躁。
每個人都鉚著一股勁,彷彿要把剛才沒處使的力氣,全砸在手裏的線索上——楊震說得對,案子沒結,他們就不能停。
而另一邊,市局辦公大樓的走廊裡,高立偉的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,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。
他手裏捏著個保溫杯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杯壁上凝著的水珠被他無意識地蹭在褲腿上,留下一小片濕痕。
趙鐵軍,他並不放在心上,一個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而已。
可沈萬山不一樣。
那個老傢夥手裏攥著的東西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這些年一直懸在他頭頂,讓他夜裏都睡不安穩。
如今沈萬山生死不明,這讓高立偉心裏卻像壓了塊巨石。
他在楚硯辦公室門口站定,深吸了口氣,才抬手敲了敲門。
指節叩在木門上,發出“篤篤”兩聲,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請進。”楚硯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像被拉緊的弦。
高立偉推門而入,反手就把門帶了個嚴實,還特意擰了下鎖扣。
辦公室裡光線有些暗,百葉窗拉得很低,隻漏進幾縷蒼白的日光,落在楚硯稜角分明的側臉上,映出他緊抿的唇線。
“高局,您有事吩咐一聲就行,怎麼還親自過來了?”楚硯從辦公桌後站起身,身形筆挺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隻有眼底藏不住的焦慮。
他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煙,指腹摩挲著煙身,顯然也是心亂如麻。
高立偉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,自己卻沒動,背對著門站在那裏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是貼著嘴角出來的,“還沒訊息嗎?”
楚硯搖了搖頭,將手裏的煙丟回煙盒,發出輕微的碰撞聲,“沒有。
趙鐵軍的電話一直打不通。
我不敢再試了,怕打草驚蛇。”
他說話乾脆,沒有多餘的廢話,卻難掩語氣裡的沉鬱。
高立偉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楚硯桌上散落的檔案,忽然冷笑一聲,“慌什麼?越是這時候越得沉住氣。”
楚硯抬眼,眸色沉沉:“沈萬山生死不明,趙鐵軍又失聯,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高立偉走到他辦公桌前,彎腰湊近了些,聲音裏帶著點陰鷙,“六組,那夥人是鐵板一塊,從他們嘴裏掏不出東西。
但你忘了,他們歸分局管。”
楚硯一愣,眼神動了動。
“孫局。”高立偉緩緩吐出這兩個字,眼神閃爍,“他雖然是個副局長,真要讓他上一線辦個案子,他未必行。
可要說打探點訊息,在分局裏找個人遞句話,這點本事他還是有的吧?”
楚硯心裏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被人點醒了。
他之前光顧著盯著六組,倒把孫局這號人物給忘了。
那人一向趨利避害,又好攀附,平時跟他們這邊走動頻繁,讓孫局去套點訊息,確實不難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楚硯立刻點頭,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電話,指尖觸到冰涼的聽筒,“我這就聯絡他,有訊息馬上向您彙報。”
高立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叮囑了一句,“讓他盯緊楊震。
六組那邊肯定是楊震在牽頭,他的動向最重要。
還有務必弄清楚沈萬山的生死。
六組從沈萬山那裏都得到了什麼訊息跟證據,務必打探清楚?”
說完,他沒再多待,拉開門又迅速合上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