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去!”趙鐵軍突然低吼一聲,槍口在小王太陽穴上用力頂了頂,“要麼讓他們滾,要麼我現在就打死他!”
小王疼得悶哼一聲,額角滲出冷汗。
鄭一民看著小王漲紫的臉,知道不能再耗了。
他揮了揮手,聲音沉得像石頭:“都出去,在走廊等著。”
陶非和季潔對視一眼,帶著便衣們緩緩後退,腳步踩在碎玻璃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門被輕輕帶上。
趙鐵軍突然轉身,一把扯過旁邊的窗簾。
厚重的遮光布“唰”地落下,瞬間將病房與外界隔絕開來,隻剩下監護儀微弱的綠光在黑暗中跳動。
他知道,這窗簾能擋住的不隻是陽光,還有可能藏在對麵樓上的狙擊手。
“楊震什麼時候到?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裏發飄,帶著股色厲內荏的慌張。
鄭一民掏出煙盒,想抽支煙,又想起這是醫院,最終還是塞了回去,隔著門回答,“快了。
他那人你知道,急性子,接到電話肯定恨不得飛過來。”
他刻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,試圖緩和氣氛,“你女兒……上次見她,都長的比你高了,她……”
提到女兒,趙鐵軍的肩膀明顯垮了一下。
勒著小王的手鬆了半分,小王趁機吸了口長氣,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咳嗽聲。
“別跟我提她。”趙鐵軍的聲音裏帶著哭腔,“我沒臉見她……”
黑暗中,沒人再說話。
隻有監護儀的“滴滴”聲,像倒計時的秒錶,敲得人心裏發慌。
鄭一民靠在牆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牆麵,腦子裏飛速盤算著。
楊震最快還有十分鐘到,這十分鐘裏,他必須穩住趙鐵軍,不能讓他做出更出格的事。
季潔正對著陶非打手勢,指尖在脖子上劃了一下,又指了指窗簾的位置。
陶非點點頭,摸出對講機,低聲吩咐:“讓對麵樓的狙擊手撤到側翼,窗簾擋著,視野不好,別誤傷。”
走廊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,每個人的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所有人都在等,等楊震來,等這場對峙的結局。
而病房內的黑暗裏,趙鐵軍正抱著最後一絲僥倖,與自己心裏的魔鬼,做著最後的掙紮。
鄭一民剛才的話還在耳邊迴響,說楊震馬上就到,讓他再等等。
趙鐵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,藏在垂下的眼簾陰影裡。
楊震?那個以鐵麵無私、手段淩厲著稱的局長?
他來了又能怎樣?自己如今的處境,早已不是哪個領導來就能輕飄飄翻篇的。
他太瞭解鄭一民了。
這位刑偵支隊的老領導,看似溫和,實則心思縝密如網。
拖延時間?無非是在等外麵的人,等增援把這棟樓圍得像鐵桶一般。
鄭一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,靠的從來不是運氣,趙鐵軍自己能爬到副支隊長,也絕非浪得虛名。
刑偵這行,沒點心計和手段,活不到出頭的那天。
隻是……他終究是走錯了。
這個念頭像根針,猝不及防地刺進心裏,帶來一陣尖銳的疼。
他想起剛入警隊時的樣子,穿著嶄新的警服,站在國旗下宣誓,眼神亮得像要燃起來。
那時他信正義,信自己手裏的槍能保護一方平安。
可什麼時候開始,腳步就偏了呢?是第為了錢,伸手接過不該得的好處?
一步步,像踩在濕滑的冰麵上,直到今天,徹底墜入冰窟。
沈萬山死了。
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,砸在他早已混亂的思緒裡,卻也讓他瞬間清醒。
這是個圈套,一個針對他的、天羅地網般的圈套。
沈萬山手裏握著的那些東西,足以把他和一串人都拉下水。
現在沈萬山死了,所有的線索,也就斷了!
而他自己,不能被抓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。
他太清楚局裏的規矩,也太清楚自己身上的“事兒”有多大。
一旦被正式收押,等待他的,隻會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。
必須想辦法,逃出去。
隻有逃出去,纔有一線生機。
或許能遠走高飛,哪怕從此隱姓埋名,也好過在鐵窗裡度過餘生。
鄭一民的人應該就在外麵守著,腳步聲、說話聲隔著門傳進來,模糊不清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硬闖肯定不行,他隻能智取,必須儘快離開這裏!
趙鐵軍拽著小王往窗檯挪時,對方嘴裏的布條發出“嗚嗚”的掙紮聲。
他低頭瞥了眼那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年輕人,眼神裡沒什麼溫度,“別折騰,你這月工資,還不夠醫藥費的,犯不著在這兒替別人拚命。”
小王的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看著趙鐵軍另一隻手猛地推開窗戶,三樓的風灌進來,掀起兩人的衣角,也驚動了對麵樓裡的狙擊手。
“指揮中心!1號狙擊位發現目標!趙鐵軍把人質架在窗邊,正往樓外管道爬!”對講機裡的聲音帶著急顫。
鄭一民捏著對講機的指節泛白,視線掃過監控螢幕上的畫麵,狠狠砸了下桌麵,“這老狐狸!早就算計著跳窗!
雖然安了隱藏攝像頭,可現在用處不大!”
他往外沖,對著耳麥吼,“各組注意!目標從307視窗沿外牆管道逃竄。
立刻封鎖住院部西側!陶非你帶兩個人從消防梯抄下去,堵他!”
趙鐵軍的動作快得驚人,他像隻壁虎貼在牆外,左手死死扣著生鏽的排水管,右手勒著小王的胳膊懸在半空,水泥碎屑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掉。
小王嚇得腿直打顫,整個人幾乎掛在趙鐵軍身上,樓下的花壇在視線裡縮成一小片模糊的綠。
“抓穩了!”趙鐵軍低吼一聲,腳在管壁上猛地一蹬,帶著人質往斜下方滑去,金屬管道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,像隨時會崩斷。
這時,醫院大門口傳來計程車急剎的聲音。
楊震剛推開車門就看見牆麵上掛著的兩個人影,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楊震撥通鄭一民的電話,“我在正門!目標離我不到五十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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