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沒接話,指尖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,忽然話鋒一轉,“沈星眠手裏的U盤,你知道裏麵內容是什麼?”
林強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被強光刺中似的,嘴角的顫抖僵了半秒才掩飾過去,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他慌忙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,“隻知道沈萬山讓曉曉去拿,拿到以後,沈萬山親自刪掉了裏麵的內容。”
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,楊震看著林強緊繃的後頸,心裏跟明鏡似的——這謊撒得太急,連耳根都紅透了。
“對了。”
陶非忽然想起什麼,從證物袋裏又拿出個沾滿灰塵的U盤,“在沈萬山辦公室的垃圾桶裡找到的,不知道是不是沈星眠給林曉的那個。”
林強的肩膀猛地一抖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——他怎麼也沒想到,沈萬山隨手丟的東西,竟然被找到了。
“少成,送技術科。”
楊震的聲音冷了幾分,“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恢複資料。”
“是!”
李少成抓起U盤就往外跑,皮鞋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聲響。
林強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,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
他知道林曉留著U盤是想當籌碼,可一旦這枚被丟棄的U盤資料恢復,妹妹手裏的東西就成了無用之物……
可他現在連提醒一句都做不到。
楊震的目光從林強臉上移開,落在孟佳和王勇身上,“孟佳,王勇,帶他去審訊室,把他知道的全問清楚。”
“明白!”
孟佳眼睛一亮,拿起筆錄本就走。
王勇拍了拍林強的胳膊,語氣盡量緩和,“走吧,配合點,對你對林曉都好。”
林強像丟了魂似的跟著走,經過楊震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卻終究沒敢說一個字。
審訊室的門關上後,陶非把那本黑色賬本遞過來,“楊局,您看這個。”
楊震翻開賬本,指尖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——單筆轉賬最高的竟達七位數。
“魚”“熊”“鷹”……
每個代號後麵都跟著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,時間跨度從五年前到上個月。
他的臉色越來越沉,指節捏得發白——這些代號背後的人,級別恐怕遠在他之上。
“陶非。”
楊震合上賬本,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所有證物送技術科,除了我和張局,任何人不得調閱,包括老鄭。”
陶非愣住了,眉頭瞬間擰起,“楊局,鄭支他……”
“非常時期。”
楊震打斷他,眼神銳利如刀,“我信老鄭的為人,但這潭水太深,不得不防。”
陶非沉默了幾秒,隨即重重點頭,“我明白,我親自送去。”
他抱起證物袋,腳步沉穩地往外走,背影裏帶著股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季潔看著陶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才皺著眉碰了碰楊震的胳膊,“連老鄭都要防?”
老鄭是六組的老組長,跟他們出生入死多年,這份信任不該被輕易動搖。
楊震握住她的手,指尖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,“不是不信,是保護。”
他低頭看著那本黑色賬本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上麵的人,要是真掀出來,恐怕整個市局都得震三震。
老鄭的性子太直,容易被當成靶子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凝重,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。
她懂他的意思——有時候,保護戰友的方式,就是把他們暫時摘出去。
“我在你這兒琢磨琢磨這賬本。”
楊震把賬本攤在季潔的辦公桌上,順手拉過把椅子坐下。
季潔點點頭,沒再打擾,搬了把椅子到旁邊的工位,翻開了沈萬山公司的工商檔案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,燈光在兩人身上投下交疊的影子,安靜卻透著股並肩作戰的默契。
楊震的指尖在“魚”字上停住,這個代號出現的頻率最高,最近一筆交易就在上週。
他想起孫景峰下午那副慌張的樣子,心裏隱隱有了個猜測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六組辦公室的燈卻亮得如同白晝。
這場仗,才剛剛開始,而他們手裏的賬本,就是最鋒利的刀。
分局辦公大樓的走廊裡,聲控燈隨著張局的腳步次第亮起,又在他身後悄然熄滅。
他抬手看了第三次表——晚上六點半,分針正死死咬著“6”字,像他此刻沉在心底的焦慮。
張局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摩挲了兩下,通訊錄裡“楊震”的名字已經點開,撥號鍵卻遲遲沒按下去。
他太瞭解那小子的性子,案子沒摸到骨頭時,問了也是白問,隻會換來一句“有進展立刻彙報”。
張局最終當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,開車回了家。
等鄭一民路過六組,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鍵盤敲擊的脆響,夾雜著周誌斌壓低的彙報聲。
他推開門,一股混合著速溶咖啡和列印墨的味道撲麵而來,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,每個人麵前的水杯都見了底。
“還沒歇著呢?”
鄭一民的聲音驚得孟佳手一抖,列印紙滑落在地。
“鄭支?”
孟佳慌忙撿起來,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,“忙著梳理線索,忘了時間。”
鄭一民掃了眼牆上的鐘,時針已經過了七點。
他沒多說什麼,轉身往外走,“等著。”
楊震正趴在季潔的辦公桌上,指尖沿著黑色賬本上的“魚”字反覆劃過,紙頁被蹭出淡淡的毛邊。
季潔坐在對麵,麵前攤著沈萬山公司的人員檔案,紅筆圈出的名字密密麻麻,筆尖懸在“林強”兩個字上,遲遲沒落下。
“老鄭怎麼走了?”
她抬頭時,正好看見鄭一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“誰知道。”
楊震頭也沒抬,眼裏佈滿紅血絲,“說不定是看我們太吵,躲清靜去了。”
六組眾人繼續忙碌,不知過了多久,門口就傳來鄭一民的喊聲,“搭把手!沉死了!”
周誌斌和李少成立刻衝過去,隻見鄭一民手裏拎著兩大袋餐盒,膠袋勒得他指關節發白,“鄭支,您這是……”
周誌斌接過袋子時,手腕被墜得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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