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擔心。”
楊震抬手,用指腹蹭了蹭季潔蹙起的眉頭,語氣放軟了些,“我還不知道對方是誰,也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。
張局那邊……是因為孩子成了軟肋。”
楊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,“可季潔,能成為我的威脅、我的軟肋的,隻有你。
所以,你必須好好的。”
季潔的眼眶有些發熱,剛想說話,就聽楊震繼續道:“咱們是刑警,隻要還穿著這身衣服,這種事就躲不開。
往後餘生,可能真的要在擔驚受怕裡過。”
楊震頓了頓,喉結輕輕滾動,聲音裡忽然透出一股屬於刑警的悍然,“但生亦何歡,死亦何懼?
我不怕死,我隻是怕……
不能和你長相廝守,怕看不到咱們往後的日子。”
陽光落在楊震臉上,將他眼底的溫柔和決絕照得分明。
他抬手,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,動作裏帶著珍視,“可這身衣服穿在身上,責任就卸不掉。
我不能退——身後是老百姓,身邊是你,我都得護著。
不管我是什麼職位,哪怕隻是個普通刑警,我也會跟他們周旋到底。”
季潔靜靜地聽著,指尖的力道慢慢鬆了些,心裏的慌亂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“沈耀東求過我。”
楊震忽然提起另一件事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他想讓我幫他瞞著妞妞,別讓孩子知道他做的那些事。
我拒絕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聲音輕了些,“剛纔在走廊老鄭,他也想勸我……說孩子還小,沒必要這麼絕。
我也拒絕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裏帶著一絲不確定,像個等待評判的孩子,“季潔,你會不會覺得……我太冷血了?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猛地撲進他懷裏,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,將臉埋在他帶著,陽光味的警服上。
“不會。”
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鼻音,卻異常堅定,“你不是冷血,你是在守著底線,守著咱們當警察的原則。
你沒錯。”
她抬起頭,眼眶微紅,眼神卻亮得驚人,“楊震,不管你做什麼決定,我都信你。
不管前路多難,我都陪你。
黑暗總有盡頭,咱們總能等到黎明。
我跟你一起走下去。”
季潔伸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像在給他力量,“你說我是你的軟肋,可我也是你的鎧甲。
我不是什麼弱不禁風的花,我是重案六組的季潔,是能跟你並肩的刑警。
我有和你一樣的力量。”
楊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軟。
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深地擁進懷裏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動容,“對……你不隻是我的愛人,更是我的戰友。
可是季潔,我有了私心,這次的案子非比尋常。
如果可以,我隻想要你平平安安就好!”
楊震的話說完,季潔沒有馬上開口!
越野車裏很靜,隻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,和彼此胸腔裡同樣堅定的心跳。
陽光將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,像一枚緊緊咬合的齒輪,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,都要一起碾過去。
楊震看著季潔眼裏的光,那是他看了十幾年的模樣。
永遠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,哪怕麵對窮凶極惡的歹徒,也從未露過怯。
他剛想開口,就被她截斷了話頭。
季潔忽然湊近,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畔,帶著點狡黠的笑意,“你要是敢利用職權,把我排除在外,我就把你當年那個秘密捅出去。”
楊震挑眉,“哪個秘密?”
季潔故意拖長了調子,指尖在他胳膊上畫著圈,“自然是被趙飛用槍頂著腦子那件事情。”
她憋著笑,聲音壓得更低,“現在你可是楊局了,要是讓底下人知道。
他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局長,當年差點被一具屍體嚇破膽……”
“狠人。”
楊震低笑出聲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指腹的薄繭蹭得她麵板髮癢,“合著你記我這些糗事,就是為了今天拿捏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季潔仰頭看他,眼裏的笑意像漾開的水波,“跟你搭檔十幾年,沒點你的把柄在手裏,怎麼鎮住你這尊大佛?”
楊震被她逗得笑出聲,心裏那點沉甸甸的壓抑忽然就散了。
他重新把她攬進懷裏,下巴抵著她的發旋,聲音軟了下來,“行,一起扛。
想要鎮住我,不需要把柄,隻要是你,我就無條件投降。
但說好了,遇到危險,不許逞強。
你要是傷著一根頭髮……”
“我要是傷著了。”
季潔搶過話頭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就把趙鐵軍背後的人連根拔出來,讓他們繩之以法。”
車外的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,陽光透過車窗的縫隙,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星星。
他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樣的堅定。
那是不需要言說的默契,是一起穿過槍林彈雨、一起蹲過街角啃饅頭、一起在審訊室熬到天亮才換來的信任。
楊震抬手看了眼表,離他說的十分鐘已經過了五分鐘。
可他不想動,隻想就這麼抱著她,感受著她靠在懷裏的溫度,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。
“讓我再抱一會兒。”
他收緊手臂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五分鐘,就五分鐘。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,像隻找到了港灣的貓。
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心裏忽然就踏實了。
這些年,他們並肩走過太多難走的路,破過太多棘手的案子,早就把彼此的氣息刻進了骨子裏。
他的肩膀永遠是她最穩的依靠,而她的存在,也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力量。
有些溫暖,從來不需要言說。
就像此刻,不需要豪言壯語,不需要海誓山盟,隻要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,就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他們是彼此的軟肋,是藏在堅硬鎧甲下最柔軟的部分;
但同時,他們也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,是不管麵對多大風浪,都能並肩站在一起的戰友。
五分鐘很短,短到不夠說一句完整的話;可五分鐘又很長,長到足夠攢起繼續前行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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