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東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蜷縮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可他感覺不到疼,心裏隻有越來越濃的恐慌和懷疑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隔壁的觀摩室裡,氣氛同樣安靜得有些微妙。
陶非、孟佳、王勇他們都隔著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的動靜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驚訝和瞭然。
玻璃這邊能清楚地看到裏麵的情形,也能聽到聲音,可楊震和季潔這操作,實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“這……這就開始了?”
李少成忍不住低聲嘀咕,手裏的筆都忘了動。
孟佳眼睛瞪得圓圓的,緊緊盯著玻璃那頭的兩人,語氣裡滿是佩服,“楊局這招太高了!
什麼都不問,可你看馬東那臉色,白得跟紙一樣,心理壓力肯定到極限了。”
王勇摸著下巴,點了點頭,眼神裏帶著點感慨,“這可不是誰都能學來的。
楊局這話裏有話,季姐接得也滴水不漏,這默契,真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。
換了咱們誰進去,怕是都接不住這茬,搞不好還得被馬東看出破綻。”
陶非沒說話,隻是眉頭微蹙,目光落在馬東那張寫滿掙紮的臉上。
他知道楊震的審訊風格向來不拘一格,總能抓住嫌疑人的軟肋往死裡戳。
可今天這“旁若無人”的打法,還是讓他覺得眼前一亮。
看似閑聊,實則每句話都往馬東最害怕的地方紮——怕被拋棄,怕承擔所有罪責,怕這輩子都出不去。
“別出聲,看著。”陶非低聲說了一句。
觀摩室裡頓時又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審訊室裡。
燈光下,楊震正和季潔低聲討論著哪家的菜好吃,語氣自然得就像在辦公室聊天。
可對麵的馬東,肩膀已經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,嘴唇翕動著,顯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
這場無聲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,勝負的天平,卻似乎已經悄悄傾斜。
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楊震和季潔閑聊的內容泡軟了。
楊震在說分局食堂王師傅做的炸醬麵味道地道。
季潔則接話講起上次出任務時路過的那家麵館,辣椒油香得能勾出三裡地外的饞蟲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辦公室摸魚,目光偶爾掃過馬東,也隻是像看個無關緊要的擺設。
馬東坐在椅子上,起初還強撐著閉目養神,試圖用沉默對抗。
可那兩人的聲音像蚊子似的在耳邊嗡嗡轉,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,偏生就是繞不開他最緊張的案子。
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,指節泛白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子,順著鬢角往下滑。
“夠了!”
馬東猛地睜開眼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和恐慌,“你們到底是來審訊的還是來聊天的?
要問就問,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!”
楊震和季潔同時停了話頭,對視一眼。
楊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季潔則微微頷首——火候到了。
季潔先開了口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幹練,帶著點淡淡的疏離:“我們同事審過你不止一次了,你不是一直說沒什麼好說的嗎?”
她拿起桌上的案卷,輕輕拍了拍,“既然如此,我們也不想浪費時間。
今天這趟,算是最後一次,走個程式。”
“最後一次”四個字像重鎚敲在馬東心上,恐懼瞬間順著脊椎爬上來,涼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混社會這些年,沒少聽過重案六組的名號,都說這組人油鹽不進,專啃硬骨頭。
起初他沒當回事,沈萬山在道上有人脈,重案組裏也不是沒有能說上話的,他以為最多熬兩天就能出去。
可現在被關了好幾天,外麵一點動靜都沒有,沈萬山那邊像是徹底把他忘了。
他才後知後覺地怕了——六組這塊骨頭,是真的難啃,沈萬山的手,壓根伸不進這兒。
隔壁觀摩室裡,陶非盯著玻璃那頭馬東發白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。
他轉頭對孟佳道:“孟佳,你去趟審訊室,拿支筆和個本子,就說有檔案要楊局簽字。”
孟佳眼睛一亮,立刻反應過來,“不愧是陶組,這火加得妙!我這就去!”
旁邊的李少成撓了撓頭,一臉憨態地問,“陶組,咱們沒什麼檔案要楊局簽啊,這不是瞎折騰嗎?”
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,王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少成,學著點。”
陶非則笑著擺手,“佛曰,不可說。
看著就完了。”
孟佳拿著個空白本子和筆,快步走到審訊室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楊震的聲音傳來。
馬東現在跟驚弓之鳥似的,聽見敲門聲就猛地一哆嗦,警惕地看向門口。
孟佳推門進來,目光徑直掠過他,走到楊震麵前,雙手把本子遞過去,語氣恭敬,“楊局,這是搜查萬山集團的檔案,還有搜查令,麻煩您簽個字。”
楊震接過本子和筆,眼角的餘光瞥見馬東瞬間繃緊的脊背,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——陶非這反應倒是快。
搜查令他早上已經簽過了,這空白本子顯然是給馬東加的料。
他沒多言,提筆在本子上落下自己的名字,筆鋒淩厲,一氣嗬成,“去吧。”
孟佳接過本子,依舊沒看馬東一眼,轉身就走,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光線。
可馬東的耳朵卻像被那幾句話釘住了。
“楊局”——原來這男人不是普通警員,是能批搜查令的領導!
“搜查萬山集團”——他們果然要動沈萬山了!連搜查令都準備好了,看來早就掌握了實錘。
自己說不說,難道真的不重要了?
不,不能就這麼算了!
他知道沈萬山多少齷齪事,那些放高利貸、暴力催債、甚至暗地裏做的手腳……
說出來,總能算立功吧?總比替沈萬山背黑鍋強!
“兩位警官!”
馬東猛地抬頭,聲音帶著點急切的顫抖,“我要招供!我全說!”
楊震和季潔麵無表情,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季潔往前推了推麵前的筆錄本,語氣平淡,“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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