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辦公樓亮著燈,窗戶裡映出同事們忙碌的身影,偶爾傳來幾句說笑,混著印表機工作的“滋滋”聲,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真切。
大院裏的風還在吹,卻不像剛才那樣刺骨了。
兩個身影並肩走著,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,緊緊依偎在一起。
楊震的肩膀偶爾碰到季潔的胳膊。
她沒躲,隻是腳步慢了些,聽著他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些趣事。
季潔心裏那點因為案子而起的沉重,像被這夜色裡的暖意一點點融化了。
有些溫暖,不需要說太多。
就像這深夜裏的一碗熱粥,一件帶著體溫的夾克。
一個恰到好處的擁抱,就能讓所有的疲憊和不安,都煙消雲散。
審訊室的鐵門“哐當”幾聲關上。
馬東等人被分別關進不同的隔間,鐵欄杆後傳來含糊的咒罵聲,很快被走廊裡的腳步聲蓋過。
陶非站在走廊盡頭,看著眾人將嫌疑人安頓好,轉身往辦公室走,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的調笑聲。
周誌斌正往桌上擺剛泡好的茶,見陶非進來,抬了抬下巴,“馬東那夥人看著就不是善茬?陶組,現在不審嗎?”
陶非扯了扯衣服領口,剛才抓捕時被馬東掙紮著踹了一腳,肋骨還隱隱作痛。
“急什麼。”
他往椅子上一坐,端起茶杯抿了口,“楊局送夜宵來了,吃飽了纔有力氣審。”
“嘿嘿,說到楊局……”
孟佳突然捂著嘴笑起來,眼睛彎成了月牙,“剛才我在窗戶那看見,楊局跟季姐在大院裏抱著呢!
那叫一個深情,我還以為楊局是來接季姐下班的。
沒成想是給咱們送吃的,這狗糧撒的,夠撐半年了。”
王勇正擦著剛收起來的手銬,聞言也笑,“我就說楊局怎麼這麼積極,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“砰!”
一聲熟悉的踹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調侃,辦公室的門被踹得往裏凹了半寸,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氣勢。
眾人相視一笑——不用看都知道是誰來了。
果然,門被踹開,楊震和季潔並肩站在門口。
楊震手裏拎著兩個碩大的保溫桶。
季潔跟在他身後,臉上帶著點沒散去的紅暈,看見辦公室裡齊刷刷看過來的目光,下意識地往楊震身後躲了躲。
“想吃飯的,趕緊過來搭把手。”
楊震揚了揚下巴,語氣裏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熟稔,彷彿這六組辦公室就是他家。
周誌斌和王勇立刻躥了過去,一人接過一個保溫桶,沉甸甸的,晃一晃還能聽見湯汁撞擊桶壁的聲音。
“楊局,您這是把家裏廚房搬來了?”
周誌斌掂量著手裏的桶,鼻子使勁嗅了嗅,“真香,是回鍋肉吧?”
“就你鼻子靈。”
楊震笑著拍了他一下,“趕緊放桌上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兩人手腳麻利地把保溫桶裡的菜倒出來。
一盤色澤紅亮的回鍋肉,肥瘦相間的肉片裹著豆瓣醬的油光;
一盤酸辣土豆絲,醋香混著辣椒的嗆味,勾得人直咽口水;
還有一整鍋小米粥,黃澄澄的,上麵浮著層米油,看著就暖胃。
正熱鬧著,五組的人也來了。
老陳帶著幾個隊員,剛在自己辦公室簡單洗了把臉,頭髮還濕漉漉的,一進門就被香味勾得直搓手,“楊局,夠意思啊!
這味兒,比食堂大師傅做的強十倍!”
楊震正從另一個小保溫桶裡往外掏東西,聞言抬了抬頭,“少不了你們的,儘管吃。”
他把小保溫桶往季潔麵前一推,特意叮囑,“這個保溫杯裡的是給季潔的,你們別動,剩下的隨意。”
那小保溫桶裡是單獨盛的小米粥,還臥了個荷包蛋,旁邊放著一小碟醬菜,顯然是精心準備的。
孟佳立刻湊過來,擠眉弄眼地調侃,“楊局,又給季姐開小灶啊?
我們這些勞苦功高的,就隻能吃大鍋飯?”
“那當然。”
楊震毫不掩飾,伸手幫季潔把保溫桶的蓋子開啟,“你們吃我的就不錯了,還挑三揀四。
趕緊吃,吃完了好乾活。”
眾人嘻嘻哈哈地拿起碗筷,圍著桌子站的站、坐的坐,開始瓜分這突如其來的夜宵。
老陳夾了一大筷子回鍋肉,吃得滿嘴流油,“楊局,您這手藝可以啊!
比我家那口子強多了,下次還想吃。”
陶非端著碗,慢悠悠地開口,“那就要看,季潔同不同意啦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辦公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,五組的人恍然大悟,拍著桌子笑,“說的對,能不能吃上飯,就看季潔啦!”
楊震笑著沒反駁,目光落在季潔身上。
她手裏捧著小保溫桶,卻沒怎麼動筷子,臉頰微紅,顯然是被眾人說得不好意思了。
陶非看了眼桌上的菜,突然開口,“給少成留點,他回來估計得餓壞了。”
孟佳這才發現李少成不在,手裏的筷子頓了頓,“陶組,少成呢?剛才沒看見他回來啊。”
“抓捕的時候被馬東劃了下胳膊,不嚴重,去醫院縫幾針,估計也快回來了。”
陶非簡單解釋了句,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留出來的飯盒裏。
眾人說笑間,很快就把大半的菜消滅了。
五組的人吃得心滿意足,拍著肚子跟楊震保證,“楊局,以後六組有行動,喊我們一聲,隨叫隨到!
不為別的,就為這口飯!”
“行了,別貧了。”
陶非笑著趕人,“你們趕緊回去休息,明天還得匯總材料呢。”
五組的人笑著告辭了,辦公室裡頓時清靜了不少。
季潔還是沒怎麼吃,隻是小口抿著粥,眼神有些飄忽。
楊震看在眼裏,湊到她耳邊低聲問,“是不是覺得不方便?要不跟我去車裏吃?”
季潔立刻點了點頭,像找到救星似的。
楊震拿起她的保溫桶,對陶非說了句,“我們去車裏待會兒。”
說完,楊震就帶著季潔出了辦公室。
夜風還在吹,楊震開啟副駕駛的車門,讓季潔坐進去,自己繞到駕駛座那邊上車。
他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,暖風吹出來,驅散了車裏的寒氣。
然後,楊震把保溫桶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,開啟蓋子,“吃吧,沒人了。”
季潔拿起勺子,卻沒先吃,反而抬頭問,“你吃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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