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錚手裏的茶杯晃了晃,熱水濺在虎口,燙得他猛地縮回手。
“媽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平時在訓練場上喊口令的嗓子,此刻像被砂紙磨過,“她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“她什麼她?”蘇曼青一拍桌子,紅木桌麵發出悶響,鄰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,“你可是軍人!可不能做始亂終棄的事?
都跟人家姑娘住一屋了,還想耍賴?”
她轉頭瞪向田景琛,“老田你看看!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!”
田景琛正研究著牆上的菜名,聞言無辜地眨眨眼:“夫人,兒子是咱倆一起生的,真要論基因……”
蘇曼青拍著桌子,“你閉嘴!”
蘇曼青一眼瞪過去,田景琛立刻閉了嘴,轉而板起臉訓田錚,“混賬東西!我怎麼教你的?敢作敢當纔是田家的種!”
田錚被父母一唱一和說得頭大,索性坦白:“我沒始亂終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耳根微微發紅,“我喜歡她,正在追。
等確定關係了,一定帶回來給你們看。”
隨即,田錚解釋了一下,為何季然會出現在他的懷裏!
田景琛聽完以後,沒說話!
“真的?”蘇曼青的眼睛瞬間亮了,剛才的火氣全消了,拽著田景琛的胳膊就笑,“老田!聽見沒?咱們家這棵鐵樹,終於要開花了!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,“蕊蕊回了六組,找了小丁這麼好的物件,現在小錚也開竅了,今年一定是咱家的好運年!得去廟裏拜拜!”
她越說越高興,最後冒出一句:“咱們家的豬,都學會拱白菜了!”
“噗嗤——”
門口傳來笑聲,丁箭正好走進來,手裏還攥著車鑰匙,顯然是聽見了這話。
田錚狠狠瞪了他一眼,沒好氣道:“媽,您也別高興太早,咱家的白菜,不也被豬拱了嗎?”
“怎麼說話呢?”蘇曼青拍了田錚一下,“趕緊給小丁道歉。”
丁箭知道他這是撒氣,笑著擺手:“沒事阿姨,大哥這是沒拿我當外人。”
丁箭拉開椅子坐下,“叔叔阿姨點菜了嗎?”
蘇曼青招呼服務員,“等你呢,人齊了,咱們點菜。”
田景琛接過選單,手指在上麵點著:“來個蔥燒海參,九轉大腸,再要個糖醋鯉魚,油爆雙脆。”
他抬頭問蘇曼青,“你愛吃的拔絲地瓜,來一個?”
“再來個三果蜜汁和拔絲金棗,給孩子們嘗嘗。”蘇曼青補充道,眼睛掃過丁箭,“小丁愛吃甜的嗎?”
“阿姨點的都好。”丁箭笑了。
菜很快上齊,海參泛著油光,九轉大腸裹著濃稠的醬汁,糖醋鯉魚翹著尾巴,上麵撒著金黃的芝麻。
田景琛先給蘇曼青夾了塊海參,用公筷仔細挑掉裏麵的蔥段,“你胃不好,多吃點這個。”
又給她盛了碗湯,“慢點吃,別燙著。”
蘇曼青嗔怪地看他:“當著孩子們的麵呢。”
她嘴角卻笑開了花。
丁箭看著這一幕,心裏暖暖的。
他父母走得早,從小吃百家飯長大,早就忘了家宴是什麼滋味。
此刻看著老兩口互相夾菜,拌嘴都帶著甜味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——以後跟蕊蕊過日子,也得這樣纔好。
田錚卻看得格外認真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以前總覺得父母太膩歪,沒眼看,現在心裏揣了個季然,忽然就想學學。
看父親怎麼把魚刺挑乾淨,怎麼記得母親不吃蔥薑,怎麼用一句“多吃點”藏起關心。
“你看什麼?”蘇曼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推了他一下,“這麼大個人了,自己不會吃?還等著喂?”
田景琛也跟著笑:“要不爸餵你?”
“不用。”田錚低頭夾了口菜,耳根有點紅。
從小到大被懟慣了,這點程度,早就免疫了。
蘇曼青眼尖,看見丁箭沒怎麼動筷子,立刻給他夾了塊拔絲地瓜:“小丁嘗嘗這個,甜糯。”
又跟他聊起田蕊小時候的事,“那丫頭三歲就敢爬樹掏鳥窩,摔下來哭兩聲,爬起來接著上,跟個小子似的。”
丁箭聽得笑,時不時插兩句,說蕊蕊現在在隊裏多厲害,破了多少案子。
蘇曼青越說越來勁,田景琛也跟著點頭,“咱閨女,隨我。”
“隨你?”蘇曼青哼了聲,“明明隨我,膽子大。”
田錚看著父母鬥嘴,看著丁箭被蘇曼青拉著說家常,忽然覺得這頓飯格外香。
菜是熟悉的味道,人是最親的人,連空氣裡都飄著讓人踏實的煙火氣。
吃到一半,蘇曼青忽然問丁箭:“你爸媽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田景琛用眼神製止了。
丁箭卻笑了,語氣很輕:“我爸媽是軍人,犧牲快二十年了。”
桌上靜了靜。
蘇曼青立刻握住他的手,眼裏帶著疼惜:“好孩子,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。
想吃什麼跟阿姨說,阿姨給你做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丁箭的眼眶有點熱,卻笑著點頭,“您做的菜,肯定比外麵好吃。”
田景琛給丁箭倒了杯酒:“以後常回家,家裏熱鬧。”
“哎。”丁箭舉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杯沿上,閃著細碎的光。
田錚看著眼前的畫麵,忽然懂了——所謂家,不就是有人拌嘴,有人惦記,有人把你的難處放在心上,哪怕天南海北,也總能湊到一張桌上,吃頓熱乎飯嗎?
他夾起一塊拔絲地瓜,甜意在舌尖化開。
或許,是該早點把季然帶回來,讓她也嘗嘗這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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