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然,是我。”田錚的聲音有些發緊,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,“你開開門,好不好?”
回應他的,隻有樓道裡的寂靜。
田錚的肩膀慢慢垮了下來。
剛纔在樓下燃起的光,一點點在眼底黯淡下去。
也是,早上是他說“萍水相逢”,是他把人家的期待踩在腳下,現在又跑來敲人家的門,憑什麼?
他就那麼站著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任憑寒氣從腳底往上鑽。
半小時像半個世紀那麼長,直到電梯“叮”的一聲響,他才猛地直起身,像被驚醒的哨兵。
電梯門開啟,季然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,手裏拎著個畫筒,顯然是剛從工作室回來。
看見門口的田錚時,她明顯愣了一下,像看見什麼不相乾的路人,徑直往門邊走。
“你不認得我了嗎?”田錚的聲音有些發顫,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季然掏鑰匙的手頓了頓,沒回頭,聲音淡得像結了冰,“不是你說的,‘毫不相乾’嗎?”
她把鑰匙插進鎖孔,“我還需要認識你嗎?”
一句話,像根冰錐,戳得田錚啞口無言。
他張了張嘴,那些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的話,此刻全堵在了喉嚨口。
門“哢噠”一聲開了。
季然抬腳走了進去,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手關門——門縫留得不大,卻像道無聲的邀請。
田錚愣了一瞬,隨即反應過來。
那點剛剛熄滅的光,又“騰”地一下在眼底亮了起來,比剛才更盛。
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過去,輕輕推開門,閃身進去,反手帶上門,動作一氣嗬成,像完成了一次緊急突入任務。
屋裏的暖氣撲麵而來,混著淡淡的鬆節油味。
季然背對著他站在玄關,沒回頭,羽絨服的帽子還戴在頭上,看不清表情。
田錚站在原地,不敢再動。
剛纔在樓道裡想好的話,此刻全變成了空白。
他隻知道,自己不能再放她走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我早上說的話,是混賬話。”
季然還是沒動。
“我想……”田錚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“我想加你的聯絡方式。”
這一次,他聽見季然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慢慢轉過身,眼底還帶著點沒散去的涼意,卻不像剛才那麼冷了。
“為什麼?”她問,聲音很輕,卻帶著股韌勁,“不是說,萍水相逢嗎?”
田錚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在慶功宴上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此刻矇著層薄霧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,笨拙地張開雙臂,卻又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住,像怕驚擾了什麼:“因為……我後悔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種破釜沉舟的認真:“我不想隻做萍水相逢的人。
季然,我想……”
他頓了頓,終於把那句藏了半天的話說了出來,“我想跟你試試。”
屋裏靜了下來,隻有窗外的風雪聲隱約傳來。
季然看著他緊繃的臉,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光,忽然想起早上他赤著上身站在臥室門口的樣子,想起他替自己剝雞蛋時的專註,心裏那點冰,好像悄悄化了一角。
她沒說“好”,也沒說“不好”,隻是轉身往客廳走,丟下一句:“進來吧,站門口當門神嗎?”
田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他快步跟上去,像個得了命令的士兵,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——原來,有些坎,隻要敢邁過去,真的會有光。
客廳的燈亮了,暖黃的光灑在兩人身上,把那些尷尬和疏離,都烘得軟了些。
或許,故事的開頭不那麼圓滿,但隻要願意往前走,總有機會,把它寫成想要的樣子。
季然把青菜往餐桌上一放,膠袋摩擦發出窸窣的響。
她沒看田錚,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,玻璃杯底磕在茶幾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“找我有事?”她坐下時,後背往沙發裡陷了陷,刻意拉開了距離,語氣裡的疏離像結了層薄冰。
田錚的心被那聲冷硬的問話刺了下,喉結滾了滾。
也是,早上是他把話說得太絕,此刻人家態度冷淡,合情合理。
他往前挪了挪腳步,軍靴在地板上蹭出輕響:“我是來道歉的。”
“道歉就不必了。”季然打斷他,指尖在杯壁上劃著圈,“說起來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但你說了不用報答。
咱們本就一麵之緣,談不上誰欠誰,更談不上道歉。”
“我可以解釋的。”田錚急了,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他最怕的就是她把兩人的關係徹底撇清,像撣掉身上的灰塵那樣輕易。
季然抬眼,終於正眼看他。
她的睫毛很長,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片淺影,此刻微微挑著,帶著點審視:“我聽著。”
“我是軍人。”田錚的手不自覺地攥緊,指節泛白,“昨晚給你看過軍官證,你應該還有印象。
我具體做什麼,不能說,但可以告訴你,任務都很危險,九死一生那種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種近乎坦誠的笨拙,“遇見你之前,我沒想過這些。
可對你有了好感才發現……我連自己能不能活過下次任務都不知道,憑什麼給你承諾?”
他想起早上拒絕她時的決絕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碾過:“所以你問我要聯絡方式時,我怕了。
我怕耽誤你,怕哪天你突然收到我的死訊……那對你太殘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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