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盤裏的粥還冒著熱氣,“噹噹當”的敲門聲突然響起,節奏急促得像敲在人心上。
季潔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脊背,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——那裏平時總別著銬子,此刻卻空空如也。
她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不是在六組辦公室,隨時待命的狀態。
“別怕,估計是小盧。”楊震按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。
他太熟悉季潔這個反應了,多年的刑偵生涯,讓她早已把警惕刻進了骨子裏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,隨即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果然是小盧,手裏還捏著個軍綠色的挎包,見楊震開門,立刻立正站好,眼神裏帶著點拘謹:“楊哥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楊震側身讓他進來,順手關上了門。
“季姐。”小盧轉向季潔,這聲稱呼帶著點軍營裡特有的直爽,像六組的年輕警員喊她時那樣,一下子就戳中了季潔心裏最軟的地方。
她愣了愣,隨即笑了笑,點了點頭:“坐。”
楊震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零錢遞過去,是剛才早餐的錢。
小盧沒推辭,接過來仔細疊好塞進挎包,動作一絲不苟得像在執行命令。
“小盧。”季潔收起笑意,語氣認真起來,“我和楊震需要見你們朱司令,這件事你能安排嗎?”
小盧的表情瞬間嚴肅了,他看了看楊震,又看了看季潔,意識到事情不簡單。
“這個我需要請示,你們稍等。”他說著掏出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按出一串號碼,撥通後開了擴音。
電話很快被接起,傳來關鵬山略帶沙啞的聲音:“什麼事?”
“關隊,楊警官和季警官想求見朱司令。”小盧的聲音很穩,“您看……”
“等著。”關鵬山沒多問,隻丟下兩個字,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像是在跑動。
電話沒掛,小盧把手機放在桌上,三人一時都沒說話,房間裏隻剩下電流的輕響。
此刻的軍區訓練場,關鵬山剛結束晨練,迷彩服的後背全濕透了。
他掛了電話就往指揮部跑,軍靴踩在水泥地上“咚咚”作響,路過崗哨時隻來得及敬個禮,崗哨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沖遠了。
“報告!”關鵬山在朱旭光辦公室門口站定,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進來。”朱旭光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。
關鵬山推門進去,見朱旭光正對著地圖皺眉,趕緊說明來意:“司令,楊震和季潔想找您,說是有要事。”
朱旭光抬了抬眼,放下手裏的紅藍鉛筆,“讓小盧帶他們過來。”
“是!司令已經同意了,帶他們回軍區。”關鵬山轉身就要走,又被朱旭光叫住。
“你小子。”朱旭光看著他急吼吼的樣子,嘴角勾起抹笑意,帶著點無奈,“心眼子全用在這上麵了?就不怕他們是來給你添麻煩的?”
關鵬山撓了撓頭,嘿嘿笑了:“楊警官他們不是那樣的人。
再說了,真有麻煩,不是還有您頂著嗎?”
“你啊。”朱旭光搖搖頭,眼裏卻帶著點縱容,“去吧,去門口等著,把他們領到我辦公室來。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關鵬山又敬了個禮,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朱旭光一人,他重新看向地圖,手指在山海關的位置輕輕點了點。
關鵬山這小子,跟年輕時的自己太像了,一股子愣勁,耿直得近乎莽撞。
可乾他們這行,太直了容易吃虧,過剛易折的道理,他也是摔了無數次跟頭才悟出來的。
“希望你能少走點彎路啊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眼裏閃過一絲長輩對晚輩的期許。
電話那頭,小盧聽到關鵬山說“帶他們過來”,立刻起身:“楊哥,季姐,司令同意見你們了,我帶你們過去。”
楊震看了季潔一眼,她沖他點了點頭,眼底的緊張已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並肩作戰的篤定。
“走吧。”楊震伸手替季潔理了理衣領,動作自然又親昵,“去見咱們的‘援軍’。”
季潔笑了笑,跟在他身後往外走。
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三條即將匯成一股的溪流,要去衝擊那片渾濁的暗湧。
山海關公安局的辦公樓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煙味,張彪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,指尖夾著支煙,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半缸煙蒂。
他盯著桌上的名單,“壁虎”兩個字被紅筆劃了個圈,筆尖在紙麵上戳出個小坑——這小子最近越來越張揚,仗著手裏有“骨瓷”的貨源,連他都不放在眼裏,不除了遲早是個禍害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進。”張彪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裡,臉上的陰鷙瞬間切換成不耐煩。
門口的年輕警員縮著脖子,手裏捏著個記事本,“張局,轄區內接連發生三起惡性傷人事件,都是同一個人乾的。
把西市攤的老闆打傷了,還砸了兩家店。”
“這點破事也要來煩我?”張彪皺著眉,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,茶水涼得發澀,“讓治安科的王建軍去處理,告訴他,別搞出太大動靜。”
警員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,喏喏地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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