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血帶勒得後背發緊,楊震咬著牙沒哼出聲,視線卻追著季潔的身影——她蹲在旁邊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城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“媳婦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“再哭……妝都花了……”
季潔猛地抬頭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卻被他逗得抽了下鼻子:“都什麼時候了還貧!”
她伸手想碰他的傷口,指尖剛要碰到又猛地縮回,怕碰疼了他。
關鵬山正在給傷口纏紗布,動作利落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歉意:“楊警官,是我們的疏忽。”
他的指腹沾著楊震的血,在軍綠色的作訓服上洇出深色的痕,“沒想到還有第二波人。”
“不賴你。”楊震喘了口氣,後背的刺痛讓他額頭冒汗,“這幫人……藏得夠深。”
他偏頭看向季潔,眼神軟得像水,“別哭了,我這不是……沒事嗎?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蹲得更近了些,用袖口替他擦汗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。
關鵬山將紗布打了個結實的結,站起身:“季警官,我背楊警官下去,救護車已經在山腳等著了。”
他半蹲下身,寬厚的後背穩穩地對著楊震,“楊警官,得罪了。”
楊震被扶起來時疼得悶哼一聲,季潔趕緊托住他的腰,“慢點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楊震按住她的手,藉著關鵬山的力道趴上去,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火燒火燎,他卻咬著牙沒再出聲——不能讓她更擔心了。
關鵬山的腳步穩得像座山,揹著人還能在陡峭的石階上健步如飛。
季潔跟在旁邊,視線始終落在楊震蒼白的側臉。
他的嘴唇都咬得發白,卻還在低聲跟她說:“別擔心……就是皮外傷……”
“閉嘴儲存體力。”季潔凶了他一句,聲音卻抖得厲害。
下到山腳時,景區的廣播正迴圈播放著“因活動燃放炮仗,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”。
遠處果然傳來幾聲“劈裡啪啦”的炸響,混著遊客的嬉笑聲,倒真像那麼回事。
“處理得還挺快。”楊震低笑,扯到傷口又疼得吸氣。
救護車的紅藍燈在樹影裡閃得急促,醫護人員已經推著擔架等在路邊。
關鵬山小心地將楊震放在擔架上,抬頭對季潔道:“季警官,按規定,槍用完,要交由我們保管。”
季潔解下槍套遞過去,金屬槍身在陽光下閃了閃。
“我們留個人跟著。”關鵬山接過槍,又對旁邊一個年輕隊員道,“小盧,全程保護季警官和楊警官,直到他們安全離開轄區。”
“是!”
季潔看著被抬上救護車的楊震,他正費力地朝她伸出手。
她趕緊跳上車,握住他的手,他的掌心冰涼,卻攥得很緊。
“等我好點……再帶你吃……山海關最地道的……渾鍋……”楊震的聲音斷斷續續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季潔反手握緊他,眼淚又差點掉下來,卻笑著點頭,“好,我等著。”
救護車呼嘯著駛離,小周坐在副駕駛座上,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。
季警官正低頭給楊警官擦汗,陽光從車窗照進來,給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了層金邊,明明是生死關頭剛過,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暖。
關鵬山站在原地,看著救護車消失在路盡頭,手裏的槍還帶著餘溫。
他轉身看向被押著的蜈蚣,那人癱在地上,眼神渙散——剛才最後被抓的那兩個,是蠍子的核心心腹,這倆人一落網,整條線都能牽出來。
“帶走。”關鵬山的聲音冷得像山風。
城牆上的血跡已經被沙土蓋住,可有些東西卻蓋不住。
比如楊震撲向季潔的那個瞬間,比如季潔握槍時顫抖的指尖,比如這對刑警夫婦在生死邊緣,依舊攥緊彼此的手。
就像這長城的磚,一塊挨著一塊,才撐得起千年不倒的安穩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山海關的晨霧,車廂裡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,嗆得季潔喉嚨發緊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楊震沒受傷的左手,掌心的血漬早就乾涸,卻像烙鐵般燙在麵板上。
“疼不疼?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視線黏在楊震滲血的紗布上,那抹刺目的紅正一點點暈開。
楊震吸了口涼氣,後背的傷口像被撒了把鹽,卻硬是擠出個笑:“你老公我……皮糙肉厚。”
他反手捏了捏季潔的指尖,摸到一片冰涼,“別攥這麼緊,手都要被你捏碎了。”
護士正在給他測血壓,聽著兩人的對話,忍不住插了句嘴:“大姐你放心,傷口看著嚇人,沒傷著要害。
就是失血有點多,得趕緊輸血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眼淚卻掉得更凶。
她想起剛纔在城牆上,楊震撲過來擋刀的瞬間,那把匕首刺進肉裡的聲音,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。
“哭什麼。”楊震皺了皺眉,想抬手替她擦眼淚,一動纔想起後背的傷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“再哭……我就疼得更厲害了。”
這話果然管用,季潔趕緊抹了把臉,強扯出個笑,“我不哭,你也別亂動。”
副駕駛座上的小周透過後視鏡看著這一幕,悄悄別過臉。
他在狼牙待了五年,見過戰友擋子彈的決絕,卻沒見過這樣的——明明自己疼得快扛不住,眼裏卻全是對方的眼淚。
救護車剛停穩在醫院急診樓前,醫護人員就推著擔架圍了上來。
楊震被抬下車時,疼得額角青筋直跳,卻在經過季潔身邊時,突然開口,“媳婦,你先去做個檢查。”
季潔一愣,“我沒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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