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於海龍看著朱旭光通紅的眼眶,忽然想起自己剛入伍時,老兵講過的故事——楊靖安將軍拒絕授銜時說:“我穿軍裝是為了打仗,不是為了戴花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於海龍嘆了口氣,語氣裡的震怒漸漸化成了複雜,“你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烤著,我也認。”朱旭光的腰桿又挺了挺,“咱穿這身軍裝,不就是為了護著人嗎?
護著老百姓,也得護著那些護老百姓的人。
要是連楊家的人都護不住,那‘保家衛國’四個字,不就成了空話?”
於海龍沉默了。
他想起去年處理的一起邊境衝突,戰士們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潛伏,隻為了護住界碑旁那戶牧民。
那時候沒人說“要走手續”,因為晚一秒,可能就是一條人命。
“報告我批了。”他忽然開口,拿起筆在報告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鋒遒勁,“就寫‘協助地方公安執行特殊安保任務’,誰有意見,讓他來找我。”
朱旭光猛地抬頭,眼裏閃過難以置信的光,剛要開口道謝!
“別謝我。”於海龍擺擺手,指著窗外的夜色,“要謝,就謝那些在雪山、在叢林、在沒人記得的地方,把命豁出去的人。
他們護了國家,咱不能讓他們寒了心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裏帶著點感慨:“說起來,按規矩,確實該等地方申請,走流程……
可等流程走完,人可能早就沒了。
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當年老首長他們打仗,哪次不是打破常規才能贏?”
朱旭光敬了個軍禮,這次的動作格外有力,軍靴跟在地麵磕出清脆的響:“謝謝參謀長!”
“滾吧。”於海龍笑著擺手,“趕緊問問狼牙到哪了,別真出了岔子。
還有,下次見到老首長,替我捎句話——我這晚輩,佩服他。”
朱旭光應聲離開,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於海龍拿起那份報告,指尖劃過“楊震”“季潔”的名字。
忽然想起自己兒子說過,他在警校的教官,就是個姓季的女警官,說她破案時比男人還狠,卻總把學員的平安掛在嘴邊。
原來這世上的守護,從來都不是孤立的。
有人守在邊關,就有人守在街頭;
有人扛著槍麵對敵人,就有人握著badge麵對罪犯。
他們穿著不同的製服,卻在護著同一片土地上的人。
於海龍掐滅煙頭,看著窗外的星空。
那裏有顆星特別亮,像極了軍徽的光。
他忽然懂了,保家衛國從來不是句空話——它是楊靖安拒絕授銜的坦然,是天狼留在雪山的忠誠。
是朱旭光敢擔責任的勇氣,也是楊震和季潔在街頭追兇的執著。
說到底,不過是“前人護我,我護後人”罷了。
他拿起電話,撥給作戰部,“給山海關方向的狼牙小隊開綠燈,所有哨卡優先放行。”
掛了電話,於海龍重新拿起那份報告,輕輕撫平了紙頁的褶皺。
夜色裡,辦公室的燈亮了很久,像一盞為守護者而明的燈。
直升機的引擎轟鳴聲刺破山海關的夜空,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將地麵的積雪吹得漫天飛舞。
關鵬山站在艙門旁,戰術靴踩在結霜的停機坪上,發出“咯吱”的脆響。
他抬手看了眼腕錶,時針剛過六點——比預計時間早了十分鐘。
“隊長,作戰部剛發的指令。”副隊長遞過資料終端,螢幕上閃爍著“參謀長於海龍”的簽名,“要求我們‘不計代價確保目標安全’。”
機艙裡的隊員們交換了個眼神,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:
“這倆人到底啥身份?朱司令親自下令還不夠,連參謀長都驚動了?”
“看照片是警察啊,咱狼牙啥時候成了保鏢隊?”
關鵬山合上終端,金屬外殼碰撞的聲響讓議論聲瞬間平息。
他掃了眼隊員們,目光銳利如刀:“忘了入隊誓詞?軍人的天職是執行命令,不是刨根問底。”
他扯開戰術背心上的魔術貼,露出裏麵的通訊器,“分成三組,一組去高速口接應,二組控製古城周邊製高點,三組跟我機動。
目標車輛資訊已同步,注意隱蔽,不許暴露身份。
馬上更換衣服,便衣。”
“是!”隊員們齊聲應道,動作利落地穿戴裝備,戰術靴敲擊地麵的聲音整齊劃一,像在雪地裡敲出的戰鼓。
朱旭光的辦公室裡,枱燈的光暈落在作戰地圖上,山海關的輪廓被紅筆圈了個圈。
他剛收到關鵬山的訊息,指尖在“已抵達”三個字上頓了頓,隨即抓起內部電話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,楊靖安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:“是旭光嗎?”
“老首長,狼牙已經到山海關了,關鵬山帶的隊,都是老手。”朱旭光的聲音放得平穩,“您放心,他們現在正往高速口趕,不出意外,十分鐘內就能跟楊警官匯合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楊靖安低低的笑聲,像風吹過老鬆樹:“這次……讓你為難了吧?”
朱旭光愣了一下,“老首長這是說的哪話。”
“別跟我打馬虎眼。”楊靖安打斷他,語氣忽然沉了,“私自調兵不是小事,真有人找你麻煩,讓他直接來找我。
當年我拒絕授銜時,上麵給的那份‘特批令’還在,關鍵時刻,能頂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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