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指著遠處一群丹頂鶴,它們正昂首挺胸地踱步,紅頂在白雪裏格外醒目,“你看它們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,有法律護著。
人也一樣,有法律,有咱們,護著。”
季潔看著他,忽然笑了,“就你會說。”
“不是會說,是事實。”楊震從背後輕輕環住她,下巴擱在她的發頂,“咱們天天跟黑暗打交道,不是為了被它吞掉,是為了讓更多人能看見光。
就像這濕地,冬天看著蕭索,開春了照樣長滿蘆葦,候鳥還會回來,生機勃勃的。”
他忽然低頭,在她耳邊,“再說了,在我這兒,你就是國寶級的,得重點保護。”
季潔被他逗得直笑,抬手肘尖輕輕撞了撞他的肚子,“楊震,你這張嘴,不去說相聲可惜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楊震一本正經,“說相聲哪有哄你重要?
這輩子就練這一個本事了——哄你開心,護你周全。”
候鳥群忽然騷動起來,像是受了驚,撲稜稜飛起一片,在天空盤旋成一團流動的雲。
季潔仰頭看著,陽光透過鳥群的縫隙灑下來,在冰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“走吧。”她轉過身,主動牽住楊震的手,“天快黑了,該找地方住了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楊震握緊她的手,往棧道盡頭走去。
寒風依舊凜冽,但兩人交握的手心卻暖得發燙。
遠處的丹頂鶴髮出悠長的鳴叫,像是在為這對守護者送行。
楊震知道,休假結束後,或許又會接到新的任務,又要麵對那些冰冷的卷宗和殘酷的現實,但隻要身邊有她,心裏那點光,就永遠不會滅。
就像這濕地裡的候鳥,無論冬天多冷,總會等來春天。
而他們,就是守護春天的人。
黑色越野車剛駛離濕地景區,楊震忽然踩了腳剎車,指著路邊一棟亮著暖光的玻璃房,“媳婦,你看那溫室大棚,裏頭的柿子紅得跟小燈籠似的。”
季潔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玻璃房裏果然綴滿了橙紅色的柿子,圓滾滾的掛在枝頭,底下還爬著藤蔓,垂著紫瑩瑩的百香果,綠油油的葉子間藏著星點金黃,看著就喜人,“現摘的?”
“應該是,你看門口掛著牌子呢。”楊震打了把方向盤,把車停在大棚外的空地上,“進去摘點?你不是愛吃柿子嗎?
帶點回去。”
季潔被說動了,解安全帶時笑他:“就你主意多。”
大棚裡暖得像春天,濕熱的空氣裹著泥土和果香撲麵而來。
穿藍布褂子的老農遞過兩個竹籃:“隨便摘,柿子得挑蒂頭青的,放兩天才甜;
百香果要選表皮發皺的,那是熟透了的。”
楊震拎著籃子就往柿子架下鑽,踮腳夠著最高處那隻最紅的:“這個好!看著就甜!”
他摘下來往季潔手裏塞,“你嘗嘗?”
季潔咬了一小口,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滑,帶著點陽光的暖意:“確實比超市買的新鮮。”
她也動了手,指尖撥開葉子,選了串掛滿百香果的藤蔓,輕輕一擰,紫皮果子就落進籃裡,“這個榨汁喝肯定香。”
兩人起初還挑挑揀揀,後來看著哪串都好,不知不覺就摘了滿滿一籃。
楊震拎著籃子掂了掂,眉頭微蹙:“好像……摘多了?”
季潔低頭看自己的籃子,也裝得半滿,忍不住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,“都怪你,看見什麼都想摘,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?”
“這不有辦法嘛。”楊震撓撓頭,忽然笑了,“老規矩,快遞。
給隊裏那幫傢夥郵點,老鄭肯定愛用百香果泡水;
再給爺爺和歡歡寄一箱,溫室裡的果子乾凈,孩子吃著放心。”
“也就你想得周到。”季潔嘴上嗔怪,手卻已經開始分揀,把熟透的百香果單獨放一邊,“這些得先寄,放不住。”
老農幫他們找了泡沫箱,一層柿子一層軟紙地碼好,百香果則套上網套,塞滿箱子的縫隙。
楊震填快遞單時,季潔趴在旁邊看,見他在“重案六組”地址後特意備註“楊震季潔蜜月特產”。
季潔忍不住拍了他一下,“寫這個幹嘛,想讓他們笑咱們?”
“笑就笑唄。”楊震筆鋒一頓,又添了句“記得給老鄭留倆柿子”,“讓他們知道,咱沒忘了這幫苦哈哈。”
寄完快遞出來,天色已經擦黑。
寒風卷著碎雪撲麵而來,季潔往楊震身邊靠了靠:“今晚還住昨天那家民宿吧?
離得近,老闆娘做的小米粥好喝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楊震拉開車門,先把她塞進去,自己繞到駕駛座時,手裏還攥著兩個剛摘的柿子,“給你留的,路上吃。”
越野車重新駛回那條熟悉的老街,民宿的紅燈籠在風雪裏輕輕搖晃,像雙等他們回家的眼睛。
老闆娘早就燒好了炕,見他們回來,笑著迎出來,“就知道你們得回來,炕都給你們燒得熱乎乎的。”
季潔把剩下的幾個柿子放在窗台上,看著它們在燈光下泛著橙紅的光,忽然覺得心裏踏實。
楊震從揹包裡掏出條圍巾,繞在她脖子上,指尖擦過她的臉頰,“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季潔往他懷裏縮了縮,聞著他身上混著果香和雪氣的味道,“這樣挺好的,摘摘果子,寄點東西,像過日子的樣。”
“本來就是過日子。”楊震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,“等回去了,咱也在陽台種點小番茄,不用摘這麼多,夠你吃就行。”
窗外的雪下大了,簌簌地落在玻璃上,屋裏的燈光暖融融的,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。
季潔想起剛才摘百香果時,楊震踮腳夠高處果子的樣子,像個偷糖吃的孩子,忍不住笑了——原來再硬朗的人,也會在心愛的人麵前,露出這樣柔軟的模樣。
炕漸漸熱起來,驅散了一身寒氣。
季潔窩在被子裏,聽著楊震在旁邊翻找明天的路線圖。
忽然覺得,這趟蜜月哪怕沒有驚天動地的風景,光是這些摘果子、寄快遞的細碎日常,就已經足夠珍貴了。
畢竟,能和身邊這個人一起,把日子過成柴米油鹽裡的甜,纔是最難得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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