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樂了,往季潔碗裏又添了勺酸菜:“怎麼?媳婦這是累了,想當豬了?”
他放下勺子,眼神裏帶著點戲謔,又藏著認真,“那有啥難的,我養你。
以後你就負責吃睡,案子我來辦,壞人我來抓,保準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季潔白了他一眼,卻忍不住笑: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她夾起一塊血腸,在蒜醬裡滾了滾,“豬最後還得被人殺了吃肉呢,我可不想落那下場。”
“有我在,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?”楊震的聲音突然沉了沉,不是玩笑的語氣,“真要有那麼一天,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季潔心裏猛地一暖,像被熱湯燙了似的。
她知道楊震不是說大話,當初她被人綁架,他急得很!
季潔夾起塊肉塞進他嘴裏,嗔道:“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,整這麼煽情幹啥?”
她扒拉著碗裏的飯,“對了,咱們接下來去哪?”
“去三亞。”楊震嚼著肉,眼睛亮了亮,“你不是總唸叨想看海嗎?正好那邊暖和,咱們去沙灘上躺兩天。
對了,還得給張局帶點特產,我答應過,給他買些海帶。”
季潔忽然拍了下桌子,“提起特產,咱們昨天買的那兩箱紅腸夠不夠?
張局家人口多,別到時候不夠分。”
她這一拍力道不小,桌上的搪瓷杯都震得叮噹響,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季潔臉一紅,連忙擺手,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有點激動了,你們慢用。”
楊震趕緊攥住她的手,翻過來揉了揉她的掌心,“傻媳婦,手拍疼了沒?”
楊震的拇指在她泛紅的掌心輕輕摩挲,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寵溺的無奈,“不夠就再買唄,多大點事。
咱們別往車上塞,找家快遞點郵回去,多省事。”
季潔這才反應過來,笑著捶了他一下:“還是你聰明,我咋就沒想到呢?”
她抽回手,假裝專心吃飯,耳根卻悄悄紅了——剛才他揉她手心的時候,周圍好像有人在笑,弄得她心裏怦怦跳。
楊震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往她碗裏又夾了塊血腸:“快吃吧,一會兒涼了就不香了。”
鍋裡的湯還在咕嘟,酸菜的酸混著肉香在空氣裡瀰漫。
季潔低頭扒飯,忽然覺得這殺豬菜的滋味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踏實。
大概是因為身邊有他,無論說什麼、做什麼,都有人接著、護著,哪怕是隨口一句玩笑,也能聽出藏在裏頭的真心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店裏的熱氣把玻璃糊得白茫茫一片,看不清外頭的光景。
但季潔知道,隻要跟著身邊這個人,哪怕前路風雪再大,也總能找到這樣一間暖烘烘的屋子,吃上一頓熱乎飯,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。
軍休所的老槐樹落盡了葉子,枝椏在灰藍色的天上勾出疏朗的輪廓。
楊靖安揹著手在院兒裡踱來踱去,軍綠色的舊棉襖被風掀起邊角,露出裏頭洗得發白的絨衣。
他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趟繞著石桌轉圈了,腳下的青磚被踩得發亮,像塊被摩挲了幾十年的老玉。
“小王!”
喊聲剛落,警衛員小王就從值班室裡跑出來,軍靴踩在凍硬的地上咚咚響。
他額角沁著薄汗,帽簷下的臉紅撲撲的——這一上午被老首長叫了不下十次,每次都是問“小何咋還沒到。”
他褲兜裡的手機都快被體溫焐熱了,卻隻能一遍遍賠笑。
“老首長。”小王站得筆直,像棵剛栽的白楊樹,“您吩咐?”
楊靖安停下腳步,眉頭擰成個疙瘩,手裏的柺杖往地上一頓,篤地一聲:“小何這都過了倆鐘頭了,咋還沒影?
不是說快到了嗎?
你說是不是半道上出了岔子?
還是……他把孩子給弄丟了?”
小王心裏咯噔一下,趕緊掏出帕子擦汗:“老首長您放寬心。
何參謀長那身手,當年在偵察連可是能徒手攀懸崖的主兒!
要不是腿上留了傷,現在還在一線帶著兵呢。
接個孩子對他來說,比抓個俘虜還容易,您就放一百個心!”
小王掏出手機晃了晃,“要不……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?”
“打!現在就打!馬上打!”楊靖安的柺杖又頓了一下,石桌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跳,“我重孫女要是有半點閃失,我饒不了他!”
小王剛把手機解鎖,就聽見院門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他探頭一看,趕緊喊:“老首長!來了!何參謀長來了!”
楊靖安猛地轉過身,就見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口,小何推門下車,動作利落地拉開後座車門。
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蹦了下來,紅棉襖上沾著點雪,像個剛從年畫裏跑出來的福娃娃。
“太爺爺!”歡歡仰著小臉,看見楊靖安就張開胳膊跑過來,小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響。
楊靖安的眉頭瞬間舒展開,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花。
他也不顧自己九十多歲的年紀,竟邁著大步迎上去,彎腰把歡歡撈進懷裏,柺杖都扔給了小王,“哎喲,我的小重孫女喲,可想死太爺爺了!”
他捏了捏歡歡凍得紅撲撲的臉蛋,“看這眉眼,俊得很!”
小何把行李拎下來,對著楊靖安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右手貼在耳邊,手腕綳得筆直,“老首長,任務完成,歡歡安全送到。”
楊靖安抱著歡歡,也回了個軍禮,動作雖慢,卻一絲不苟,“好小子,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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