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關大樓的探照燈刺破夜色,將碼頭照得如同白晝。
隋雪梅穿著製服的身影出現在閘口,手裏的放行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她抬手示意放行,欄杆緩緩升起,三艘掛著外籍旗幟的貨輪依次駛離,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。
暗處的集裝箱後,六組的外勤小李攥著望遠鏡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他旁邊的小王正除錯著夜視相機,鏡頭死死盯著貨輪甲板。
陰影裡隱約能看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,被帆布半掩著,輪廓像極了摺疊後的槍支。
“跟上。”小李壓低聲音,兩人貓著腰鑽進停在路邊的民用轎車,引擎剛啟動,貨輪已經駛離碼頭,朝著外海方向而去。
小王迅速調出海事監控,螢幕上的航跡顯示船隻正往公海區域移動。
“拉近鏡頭。”小李盯著螢幕,忽然抬手讓小王暫停畫麵,“放大左下角——看帆布縫隙裡的反光,是瞄準鏡。”
小王立刻按下快門,相機的快門聲在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這玩意兒看著像M416,美軍製式裝備,怎麼會出現在這兒?”
“別管怎麼來的,先取證。”小李摸出衛星電話,訊號格在螢幕上跳了兩下,“我得馬上報給陶支。”
深夜兩點,陶非家的臥室裡,急促的手機鈴聲像顆炸雷,在寂靜的房間裏炸開。
田辛茹猛地驚醒,下意識往陶非身邊靠了靠:“大半夜的,又是案子?”
陶非掀開被子的動作帶著軍人的利落,抓起手機時,螢幕的光映出他緊繃的臉:“我出去接。”
他輕手輕腳走到客廳,劃開接聽的瞬間,聲音已經沉了下來,“說。”
“陶支,海關隋雪梅放行了三艘貨輪,甲板上有違禁品,初步判斷是走私槍支,型號很新,看著比咱們的配槍還先進。”
小李的聲音帶著壓低的急促,背景裡能聽見海浪拍岸的聲音。
陶非的手指在茶幾上重重敲了一下:“你們幾個人?”
小李回答著,“就我跟小王。”
“別跟太近,守住位置就行,千萬別硬碰硬。”陶非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靜,“我馬上派人支援,你們隻負責盯梢,等命令。”
小李心有不甘,可也別無選擇,“明白!”
掛了電話,陶非轉身回臥室,田辛茹已經坐起身,床頭燈的光映著她眼底的擔憂,“要走?”
陶非一邊換衣服一邊說,襯衫的紐扣扣得飛快,“嗯!”
田辛茹下床幫他拽了拽衣領。
“小心點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陶非彎腰在她額頭印了個吻:“放心。”
抓起車鑰匙出門時,樓道裡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驚醒,亮了又滅,像他此刻起伏的心緒。
走私槍支,還是海關緝私科的人親自放行,這背後的水絕對深不見底。
苗國平敢在海關眼皮子底下玩這套,手裏沒點硬靠山根本不可能。
陶非發動汽車時,方向盤上的手微微發緊——這案子一揭開,恐怕又是一場驚濤駭浪。
他沒回刑警隊,直接把電話打給了鄭一民。
分局家屬院的臥室裡,鄭一民被鈴聲吵醒時,還以為是做夢。
他摸過手機,螢幕上“陶非”兩個字刺得眼睛生疼,“陶非?這大半夜的,你那兒炸鍋了?”
“鄭局,有案子。”陶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金屬般的冷硬。
鄭一民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:“你刑警隊的案子,找我這經偵局長幹什麼?
你忘了,我現在管的是賬本,不是槍杆子了?”
“是您忘了?楊局休婚假,刑偵這塊還歸您代管呢。”陶非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,“海關那邊發現走私槍支,隋雪梅放的行,貨輪剛出海,型號很先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傳來被子摩擦的窸窣聲,鄭一民的聲音瞬間清醒:“多少槍?什麼型號?”
陶非語氣有些急,“暫時不清楚,外勤隻拍到了甲板上的,估計艙裡還有。”
“我馬上到分局,你直接去會議室等。”鄭一民掛了電話,翻身下床時差點踩空。
於娟被驚醒,揉著眼睛坐起來:“這麼晚還出去?”
“分局有事。”鄭一民一邊穿警服一邊說,皮帶扣“哢嗒”一聲扣緊,“你睡你的,不用等我。”
於娟嘆了口氣,起身幫他把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取下來:“本以為你升了局長能歇歇,結果比在六組時還忙。”
鄭一民整理衣領的手頓了頓,轉身握住她的手:“穿上這身衣服,就沒資格說累。”
他的指腹蹭過她眼角的細紋,“等這陣子忙完,帶你去北戴河散心。”
“別總畫餅,哪次實現了。”於娟笑了,推了他一把,“快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鄭一民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,抓起公文包快步出門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路亮上去,映著他挺拔卻略顯疲憊的背影。
淩晨三點的分局大樓,隻有值班室亮著燈。
陶非站在會議室的窗前,看著鄭一民的車駛進大院,車燈劃破黑暗,像兩把劈開迷霧的刀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一場硬仗,開始了。
會議室的燈亮起時,鄭一民已經翻開了外勤傳來的照片。
放大的畫麵裡,帆佈下的槍支輪廓清晰可見,槍管上的紋路在夜視鏡頭下泛著冷光。
“隋雪梅跟苗國平,這倆人膽子不小。”鄭一民的手指點在照片上,“敢動軍火,背後肯定有大魚。”
陶非點頭,指尖在桌麵上畫著航線圖:“貨輪往公海走,估計是要交貨。
我已經讓海事部門盯死了,一旦靠岸,立刻通報。”
鄭一民拿起內線電話,撥通了技術科:“把近半年海關的放行記錄調出來,重點查隋雪梅簽字的,天亮前給我。”
掛了電話,他看向陶非,眼裏的疲憊被銳利取代:“這案子,咱們得小心走,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,隻有會議室的燈光亮得刺眼。
桌上的照片裡,那些冰冷的槍支彷彿正對著他們,無聲地宣告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而風暴中心,是他們必須守住的底線——穿在身上的警服,和警徽背後的千百萬百姓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