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靖安愣了一下,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:“小姑娘?”
“叫張歡,命苦得很。”小王把張歡的事撿要緊的說了——父親被害,母親入獄,沒親沒故,差點被送進福利院。
“楊警官和季警官心疼這孩子,想著您這兒清凈,又缺個伴兒,就想把孩子放您這兒養著。”
他看著楊靖安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補充,“楊警官說,這孩子聰明,還乖,能陪您說說話,給您捶捶背。”
院子裏靜了下來。
楊靖安的手指在茶盞沿上輕輕摩挲,剛才還帶著怒氣的眼神,漸漸染上了疼惜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打仗,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孩子,那雙眼睛裏的惶恐,跟小王描述的張歡,重疊在了一起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他低聲嘆了口氣,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爹媽都沒了,孤苦伶仃的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小王趕緊接話,“所以楊警官才急著給孩子找個家。”
楊靖安猛地站起身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?”他往屋裏走,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,“把東廂房那間臥室收拾出來,窗戶擦乾淨,再給孩子買些衣裳、玩具……哦對了,女孩子家是不是都喜歡花?
院裏的臘梅該剪了,找個好看的花瓶插上。”
“哎!”小王趕緊應著,心裏卻樂開了花——老首長這是應下了。
“還有!”楊靖安走到屋門口,又回頭叮囑,“讓人去接孩子的時候,開車穩著點,別嚇著孩子。
路上買兩串糖葫蘆,要山楂的,酸溜溜的,孩子興許愛吃。”
“您放心,早就安排人去了!”小王笑著說,“衣裳玩具我下午親自去挑,保證合孩子心意。”
楊靖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揹著手在屋裏轉了兩圈,忽然對著牆上掛著的軍裝照片笑了——那是他年輕時穿著軍裝的樣子,英氣逼人。
“好,好啊……”他連說兩個好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,“總算不是我一個人對著這院子發獃了。”
小王看著他這副樣子,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老首長這輩子剛強,兒子子承父業從軍,常年不著家;
唯一的孫子又從警,雖然在一個城市,可見麵的次數還是屈指可數!
老首長守著這軍休所,身邊除了他們這些警衛員,連個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。
上回楊警官結婚,老首長也就偷偷抹了把眼淚,沒像現在這樣,眼裏的光都亮得晃人。
“那我先去收拾屋子了?”小王輕聲問。
“去吧,去吧。”楊靖安揮揮手,目光卻落在了院子裏的石桌上——那裏還堆著他數了一下午的石子。
他走過去,把石子一顆顆撿起來,放進兜裡,像是在藏什麼寶貝。
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楊靖安摸著兜裡的石子,忽然開始盼著天黑——不,是盼著那個叫張歡的小姑娘,快點出現在這院子裏。
他這輩子護過家國,護過戰友,護過兒子,往後啊,還能護著這麼個小娃娃長大。
這日子,總算有了點盼頭。
遠大購物中心的暖光漫在光潔的地板上,映得季潔米白色的羽絨服像團溫柔的雲。
她牽著張歡的小手,停在童裝區的玻璃櫃前,裏麵掛著條粉色的公主裙,蕾絲花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歡歡看,這條裙子好看嗎?”季潔蹲下身,聲音像泡在溫水裏,軟乎乎的。
張歡的眼睛亮了一下,長長的睫毛飛快地扇了扇,小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季潔的衣角。
她瞥了眼價簽上的數字,又飛快地低下頭,搖了搖:“不……不喜歡。”
季潔和楊震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心疼。
這孩子哪裏是不喜歡,分明是看懂了價簽,懂事得讓人心頭髮酸。
季潔捏了捏她的小手,語氣故意板了板:“歡歡,說謊可不好。
阿姨的工資雖然不算頂尖,但給你買幾條裙子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再說了。”
她話鋒一轉,眼底漾起笑意,“阿姨最喜歡聽孩子說心裏話了,喜歡就是喜歡,不用藏著掖著。”
張歡的眼圈紅了,淚珠在眼眶裏打著轉,拽著季潔衣袖的手更緊了:“喜歡……可是阿姨這裙子太貴了,你別不要我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季潔趕緊用指腹擦掉她要掉下來的眼淚,指尖觸到她滾燙的臉頰,“喜歡纔要給你買。
你要是總跟阿姨客氣,阿姨纔要生氣呢。”
楊震在旁邊看著,忽然伸手揉了揉張歡的頭髮,語氣帶著點玩笑的認真:“就是,你季阿姨挑東西的眼光,那可是出了名的好。
她看上的裙子,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。”
張歡這才慢慢抬起頭,眼裏還矇著層水汽,卻點了點頭。
季潔牽著她往店裏走,楊震跟在後麵,看著兩人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店員迎上來,笑得熱情:“先生,太太,給女兒挑衣服啊?我們剛到了幾款新款,特別適合這孩子……”
“女兒”兩個字讓張歡的腳步頓了頓,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卻沒說話,隻是往季潔身後縮了縮。
季潔感覺到了,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靠了靠,像是在給她撐腰。
楊震也沒否認,隻是笑著對店員說著,“把那條粉色的拿下來,給歡歡試試。”
店員剛要伸手去碰張歡,想替她比劃尺寸,小姑娘卻像受驚的小鹿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死死抱住季潔的腰,頭埋在她羽絨服裡不肯抬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