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的心猛地一沉,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開關,筆尖在筆記本上懸著,隨時準備記錄。
“媽媽說什麼謊了?”她的聲音依舊溫柔,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專註。
“我們沒去堆雪人。”張歡的聲音漸漸大了些,眼裏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恨意,“昨天下午,我和媽媽一直都在房間裏。
她給爸爸倒了杯水,我看見……看見她往水裏放了白色的粉末,像糖,又不像。”
她的指尖開始顫抖,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時刻:“爸爸喝了水,沒過多久就睡著了,怎麼叫都不醒。
媽媽把窗戶開啟,外麵很黑,有個男人爬了進來,穿著黑衣服。
他手裏拿著根繩子,很軟的那種,像……像媽媽織毛衣的線。”
“他用繩子勒住了爸爸的脖子。”張歡的聲音發顫,卻沒停,“爸爸一動不動,我躲在衣櫃裏,看見媽媽站在旁邊,眼睛都不眨。
後來……後來媽媽趁那個男人不注意,拿了個針管紮在他胳膊上,男人叫了一聲,跳窗戶跑了,繩子斷了一半,掉在地上。”
季潔的呼吸屏住了,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,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。
“媽媽把地上的繩子撿起來,又把爸爸的檔案扔得滿地都是,說這樣像搶劫。”張歡抬起頭,眼裏蓄滿了淚水,“她發現我躲在櫃子裏,讓我大聲哭喊,等有人來的時候,就說我們剛從外麵回來。
她說……她說我是啞巴,沒人會信我說的話,隻會信她。”
最後那句話像根針,狠狠紮在季潔心上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才七八歲的孩子,被迫藏起真相,被迫配合母親演戲,心裏像被什麼堵住了,又酸又澀。
“那你知道,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嗎?”季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。
張歡搖著頭,小臉上滿是茫然:“他們總吵架,媽媽說爸爸沒有能力給她想要的生活,說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。
這次來酒店,也是媽媽提的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眼裏閃過一絲恐懼,“阿姨,她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殺爸爸了?
她是不是也想……也希望讓我永遠不能說話?”
季潔一把將她摟進懷裏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不會的。”她咬著牙,聲音帶著點哽咽,“阿姨不會讓她再傷害你。
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,你放心睡一覺,睡醒了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張歡在她懷裏哭了很久,直到哭累了,眼皮越來越沉,最後蜷縮在季潔懷裏睡著了,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角。
季潔輕輕拍著她的背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裏像壓了塊石頭。
她拿出手機,給楊震發了條資訊:“孩子開口了,速回1809。”
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,季潔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頭髮。
黑暗或許能暫時掩蓋罪惡,但總有光會照進來,就像此刻房間裏的燈光,就像這個孩子終於說出口的真相。
1808房的空氣像凝住了,楊震起身時,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輕響。
他看著蘇晴,語氣平淡卻帶著暗勁:“蘇女士,案子沒查清前,您暫時還不能離開。
不過放心,我們會儘快抓到兇手。”
“兇手”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楚,像兩塊冰砸在地上。
蘇晴的眼神果然晃了一下,端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老李在旁邊看得明白,這慌亂藏都藏不住,哪像剛喪夫的人該有的樣子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蘇晴的聲音發飄,甚至沒問一句女兒在哪,隻盯著地毯上的花紋,像在數線頭。
楊震轉身出門,走廊裡的風灌進領口,他下意識地攏了攏外套。
“蘇晴有問題。”他對老李說,腳步沒停,“查張成的社會關係,特別是宏業集團的賬目,他是審計部負責人,保不齊動了誰的蛋糕。
另外,查蘇晴最近的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,她不像單幹的。”
老李咂舌,這纔多大一會兒,楊震就把方向摸得門兒清。
“楊局,您這眼睛跟掃描器似的。”他趕緊掏出手機,“我這就安排人查。”
楊震回1809時,剛刷開門卡,就見季潔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暖黃的燈光下,她坐在沙發上,懷裏抱著張歡,正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。
小女孩蜷縮在她懷裏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呼吸已經平穩了。
那一刻,楊震的腳步頓住了。
季潔低著頭,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柔和,鬢角的碎發垂下來,隨著拍打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他忽然想起婚禮上,鄭一民打趣說“趕緊生個娃,讓季潔也嘗嘗當媽的滋味。”
當時隻當玩笑,此刻卻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——原來她做母親的樣子,是這樣的。
季潔聽見動靜,抬頭對他笑了笑,小心翼翼地把張歡放在沙發上,拿毯子替她蓋好。
兩人輕手輕腳進了臥室,關上門的瞬間,楊震就拽住了她的手。
“有突破?”他的指尖帶著點涼意,卻攥得很緊。
季潔點頭,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。
張歡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,說蘇晴往水裏放東西,說那個爬窗進來的男人,說針管和斷繩……
楊震的眉頭越皺越緊,聽到“媽媽讓我裝啞巴作證”時,他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“最毒婦人心,這話真沒說錯。”他低罵一聲,眼底泛著冷光,“連自己女兒都利用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