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指尖在玻璃櫃麵上頓了頓,目光從那條心形手鏈上移不開。
不是俗套的單顆心,而是兩顆銀質的心瓣交纏在一起,邊緣綴著細碎的白鑽,像被陽光吻過的霜花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鏈身是細密的絞絲銀,摸上去帶著微涼的磨砂感,剛好貼合手腕的弧度。
“把這個拿出來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櫃員連忙取出手鏈,遞過來時特意介紹:“先生好眼光,這是‘雙心扣’新款,925銀鍍鉑金,鑲的是瑞士進口的碎鑽,單條定價三萬二。
您看這交纏的設計,寓意‘心心相印’,最適合送給親密的人了。”
楊震捏起手鏈兩端輕輕一拉,兩顆心瓣竟能微微張開,露出內側刻著的極小的“安”字和“寧”字,“這是……”
“可以刻字的,您要是想換字,我們能現場改。”櫃員笑著補充,“而且它內建了微型定位器,待機長達72小時。
就算手機沒電,長按心尖的鑽飾三秒,就能觸發求救訊號,直接關聯絡結的緊急聯絡人,山裡、訊號盲區都能用。”
楊震的指腹摩挲著那兩個小字,忽然想起季潔每次出任務前,總愛拍著他的肩膀說“放心,我命硬”,眼底不自覺地軟了下來。
“不用改字。”他把手鏈放回絲絨托盤,“就這條。”
櫃員愣了愣,又確認了一遍:“先生,三萬二……”
“開票吧。”楊震掏出卡,語氣沒帶絲毫猶豫。
等櫃員演示完定位繫結、求救訊號觸發的操作,他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的“已繫結”的提示框,嘴角幾不可查地揚了揚。
包裝盒是深酒紅色的絲絨盒,櫃員係蝴蝶結時特意繞了個精緻的雙環結,“這樣開啟時更有儀式感。”
楊震拎著盒子往外走,陽光透過商場的玻璃幕牆落在盒麵上,那抹紅像極了季潔作戰服上的臂章顏色。
他看了眼腕錶,離下午的會還有二十五分鐘。
發動越野車時,楊震的目光掃過副駕上的首飾盒,心裏有了底。
趕回分局時,走廊裡已經有人往會議室走。
他先拐進辦公室,開啟保險櫃,把盒子放在最下層的暗格裡。
鎖門時,金屬碰撞聲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門就被敲響了。
錢多多探進頭來,還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子:“楊局,鄭局他們都到齊了,就等你了。”
“來了。”楊震放下茶杯,拿起桌上的案件匯總夾,資料夾邊緣被他磨得有些毛邊——那是常年翻查留下的痕跡。
走廊裡,錢多多跟在他身後碎碎念:“剛接到線報,詐騙案那邊有新線索……”
楊震打斷他,腳步沒停,“會上說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裏剛記住的手鏈操作說明,心裏比任何時候都踏實。
會議室的門推開時,陽光剛好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切進來,落在長桌中央的案件照片上。
楊震走到屬於他的位置坐下,指尖在桌下輕輕敲著。
分局會議室的空氣像結了冰,中央空調的風帶著暖意,吹得桌上的檔案邊角微微發顫。
張局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,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,最終落在鄭一民手裏的卷宗上——封麵“失蹤人口”四個字被紅筆圈了圈,像道醒目的血痕。
“老鄭。”他開口時,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,“最近報案的家長不少吧?說是孩子丟了,還被人敲竹杠。”
鄭一民把卷宗往桌上一攤,照片裡的孩子們穿著校服,笑容青澀得像沒熟的果子。
“是的張局,這個月已經累計12起了。”他的指尖點在其中一張照片上,“大部分是高中學生,想著寒假打工賺點學費,被‘月薪八千、包吃包住’的幌子騙走的。
還有兩個是輟學的,家裏條件不好,急著給弟弟妹妹掙醫藥費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我們順著家長提供的轉賬記錄和車站監控查,發現最後出現的邊境口岸監控裡,有三個孩子被塞進了貨車。
綜合所有線索……這些孩子大概率是被弄到緬北了。”
“緬北”兩個字剛落地,會議室裡瞬間沒了聲息。
連牆上的掛鐘滴答聲都變得格外刺耳——在座的誰沒聽過那裏的傳聞?
電擊、毆打、強迫詐騙,不聽話的就被賣到賭場或妓院,活生生把人磨成沒有靈魂的工具。
有個年輕警員下意識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。
張局的指節在桌麵上磕出輕響,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,才緩緩開口:“我知道經偵查經濟賬難,刑偵追人更難。
但緬北不是法外之地,更不是吞吃咱們孩子的狼窩。”
他站起身,警服的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,“這身衣服穿在身上,就得有股子敢把人從狼窩裏搶回來的狠勁。”
“老鄭、楊震。”他看向兩人,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這個案子交給你們聯合偵辦,經偵負責摸資金鏈,刑偵追人員流向。
需要省廳協調邊境警力,需要申請國際刑警協作,隨時找我簽字。
出了任何問題,我扛著。”
“是!”鄭一民和楊震同時起身,聲音撞在牆上,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張局抬手示意他們坐下,翻開省廳剛下發的紅標頭檔案:“還有幾件事,是省廳的最新指示。
第一,從下學期開始,全市中小學、職校開展‘反詐騙進校園’講座。
每個派出所派民警駐校,重點講邊境詐騙陷阱,把案例做成漫畫手冊,讓孩子看得懂、記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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