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看著錢多多跑出去的背影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。
從警這麼多年,見慣了勾心鬥角,也經歷過背鍋甩鍋,此刻被這樣毫無保留地信任著,竟比破獲大案還要熨帖。
他想,爺爺當年守著國土扛過槍林彈雨,他現在守著這份信任,也該扛過這場風浪。
他重新看向窗外,陽光正好,照得對麵的居民樓亮堂堂的。
季潔說過,他們守著的,就是這樣的人間煙火。
為了這份安穩,這點風浪,算什麼?
楊震拿起手機,給季潔發了條資訊:“晚上回家吃飯,給你做番茄牛腩。”
很快收到回復:“好,等你。”
簡單的幾個字,卻像定心丸,讓他渾身的疲憊都散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不管背後是誰在搞鬼,他都接招。
隻要身邊有這些信他、挺他的人,再暗的局,也能撕開一道光。
紀委會議室的空氣像被煮沸的水,瀰漫著焦灼的熱氣。
梁主任的手掌在紅木桌麵上拍得啪啪響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嗡嗡作響,裏麵的茶水濺出了好幾滴。
“太張狂了!”他身後那個剛從警校畢業的年輕警員小王憋紅了臉,語氣裡滿是不忿,“咱們紀委的人,走到哪不是被客客氣氣地待著?
張局倒好,直接拍桌子護著楊局;
楊局更過分,眼神跟刀子似的,好像咱們冤枉了他似的!我看就是做賊心虛!”
“就是!”另一個老科員也跟著附和,“梁主任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!
咱們直接上報何書記,讓他老人家定奪,我就不信治不了一個楊震!”
梁主任的胸口還在起伏,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翳:“走,回紀委!
這事必須上報,我倒要看看,他楊震能橫到什麼時候!”
一行人怒氣沖沖地走出分局,警車的引擎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街角的樹影裡,阿力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——薔薇的短訊還在螢幕上亮著。
可他看著紀委的車絕塵而去,忽然改了主意。
他靠在斑駁的牆麵上,掏出煙點上,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現在進去報信,說不定會打草驚蛇,不如蹲在這兒看看,這盤棋下一步怎麼走。
紀委大樓的電梯“叮”地一聲停下,梁主任帶著人快步走出,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急促的迴響。
他沒回自己辦公室,徑直走到掛著“書記辦公室”牌子的房門前,手指重重叩擊門板:“噹噹當!”
“進來。”何正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。
梁主任推門而入,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怒意:“何書記,有重大情況彙報!”
何正國剛在一份檔案上籤完字,放下鋼筆,抬眼看向他:“這麼急,出什麼事了?”
“市公安局有人違紀受賄,證據確鑿,我請求立刻立案偵查!”梁主任往前湊了兩步,語氣急切。
“誰?”
“楊震!”梁主任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,彷彿這名字燙嘴似的。
“啪!”何正國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麵上,檔案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身,鬢角的白髮微微顫動:“胡鬧!你說誰?楊震?他怎麼可能違紀受賄!”
梁主任被這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,趕緊解釋:“是有人舉報!說他單獨提審高立偉,違反程式;
還說他在錦繡華庭買了上千萬的房子,工資根本買不起,八成是貪汙受賄來的!
我今天去分局核實了,他自己也承認單獨見過高立偉,房子也確實買了,就說錢是家裏的,讓我們自己去查!”
何正國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。
楊震單獨見高立偉?他記得前些日子楊震打過報告,說想試試用心理戰術突破高立偉。
還特意申請了全程開啟執法記錄儀,當時他還批了“注意安全”四個字。
至於房子……何正國的眼神沉了沉。
楊震是楊靖安老首長的孫子,老首長當年為組織出生入死,組織上給的補貼和獎勵本就不少。
隻是那些賬目都封存著,級別不夠根本查不到。
這梁主任,怕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他抬眼看向梁主任,目光銳利如鷹:“你去查之前,向我或者郝書記彙報了嗎?”
梁主任的臉色瞬間白了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想著先核實情況,再向您彙報……”
“糊塗!”何正國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紀委辦案,講究的是程式正義!
沒有請示就私自去查,你眼裏還有沒有組織紀律?”
梁主任被訓得頭都不敢抬,心裏卻暗自嘀咕:難道何書記也護著楊震?
何正國看著他躲閃的眼神,心裏漸漸有了數。
紀委內部早就有些不對勁,總有人藉著查案的名義排除異己,看來這梁主任,怕是也摻和進去了。
他放緩了語氣,緩緩道:“既然有人舉報,程式上是該查。
你說他有問題,那就去查清楚——執法記錄儀的備份調出來看,房子的資金來源也去查,查得明明白白。”
梁主任眼睛一亮,以為何正國鬆了口,連忙點頭:“是!我這就去安排!”
他轉身要走,卻被何正國叫住:“記住,實事求是。
查不出問題,就給人家道歉。
要是敢徇私枉法,或者被人當槍使……”
何正國的聲音頓了頓,帶著不容錯辯的警告,“紀委的規矩,你該懂。”
梁主任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,連忙應著“是”,快步退出了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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