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剛要應聲,眼角的餘光瞥見人群裡的王勇和孟佳。
兩人正站在“狼牙山五壯士”的展櫃前,身子綳得筆直,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學生。
“王勇,孟佳。”楊震揚了揚下巴,“也來緬懷先烈?”
兩人被點到名,趕緊走過來,腳步都帶著點慌。
“楊局。”王勇的聲音有點發緊,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,碰了碰孟佳的胳膊,像是在求助。
“現在是休假。”楊震挑眉,“不用叫職稱。”
孟佳反應快,立刻笑著喊了聲:“姐夫。”
王勇也趕緊跟上:“姐夫。”
陶非在旁邊看著,嘴角噙著笑沒說話。
這倆人的這點心思,隊裏早有風聲,不過平時辦案子靠譜,私下裏的事,他向來懶得管。
可王勇卻更緊張了,臉漲得通紅:“陶,陶支……我可以解釋。”
“解釋什麼?”陶非看了孟佳一眼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“我可什麼都沒問。
再說了,下班時間,你們想逛博物館,想喝咖啡,跟我有什麼關係?
還有,楊局剛說了,現在休假不用叫職稱,叫哥就行!”
孟佳悄悄拽了拽王勇的袖子,示意他別多說。
可王勇像是沒接收到訊號,還在那兒急著辯解:“陶哥,我們不是約好的,是在門口碰見的,真的!”
旁邊的田蕊“噗嗤”笑出聲,撞了撞丁箭的胳膊:“你看王勇這傻樣,跟我以前在你麵前說謊時是不是一模一樣?”
丁箭也笑了,拍了拍王勇的肩膀:“王勇,咱們都是乾刑警的,你覺得這話出去,有人信嗎?”
王勇的臉更紅了,頭低得快碰到胸口:“對不起,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楊震開口解圍,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寵溺,“既然是來英烈館,就好好看,好好緬懷。
私事歸私事,公事歸公事,得分清楚。”
他看向王勇,“你平時腦袋不是挺靈光的嗎?沒聽見陶非的話?他今天就是帶妻兒來參觀,不談公事。”
這話像點醒了王勇,他猛地抬頭,看著陶非臉上的笑意,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有多緊張過頭,頓時傻嗬嗬地笑了:“明白了明白了!謝謝姐夫,謝謝陶哥!”
孟佳在旁邊瞪了他一眼,眼底卻藏著笑。
“行了,一起走走吧。”楊震招呼著,率先往“特級英雄黃繼光”的展櫃走去。
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身上。
陶然拉著楊震的手,嘰嘰喳喳地問:“楊叔叔,這個英雄是怎麼犧牲的呀?”
“他用自己的胸膛,堵住了敵人的槍眼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對先烈的敬畏,“為了讓戰友們衝上去,守住陣地。”
陶然聽得認真,小臉上沒了剛才的嬉鬧,慢慢鬆開楊震的手,對著展櫃裏的照片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王勇和孟佳也跟了過來,剛才的尷尬漸漸散去,看著照片上年輕的英雄,眼神裡都多了份肅穆。
田蕊走到孟佳身邊,小聲說:“你看這孩子,都比王勇懂事。”
孟佳笑著點頭,目光落在展櫃裏那枚銹跡斑斑的軍功章上,忽然覺得,剛才的小插曲裡,藏著的是前輩們用生命換來的安穩。
他們可以安心地談戀愛,可以在休假時逛博物館,可以為一點小事臉紅心跳,全是因為有這些英雄,替他們擋住了風雨。
楊震看著身邊的年輕人,看著陶然認真的側臉,忽然覺得,英烈館裏的這些故事,不僅是用來緬懷的,更是用來照亮前路的。
就像這些年輕的刑警們,在辦案時並肩作戰,在生活裡彼此扶持,帶著英雄的信仰,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,纔是對先烈最好的告慰。
“走了。”楊震招呼道,“前麵還有‘雷鋒同誌’的展區,陶然不是一直想知道‘做好事不留名’的故事嗎?”
“來了!”陶然立刻跟上去,小小的身影在人群裡穿梭,像顆充滿活力的種子,帶著希望,向著陽光生長。
陶非笑著搖頭,目光轉向陶然——小傢夥正仰著頭,聽得入了迷。
楊震正指著那張偵查員的照片,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勁兒:“這位李叔叔,當年為了抓走私犯,在山裏蹲了半個月,凍得腿都腫了,最後把人贓並獲,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……”
“跟爸爸上次在橋洞蹲點一樣!”陶然突然喊出聲,“爸爸說,抓壞蛋就得有耐心!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季潔看著楊震認真的側臉,看著陶然亮晶晶的眼睛,看著王勇和孟佳偷偷相視而笑的模樣。
忽然覺得,這展廳裡的英雄故事,從來都不是冰冷的文字——它們正被這些活生生的人,用自己的日子續寫著。
解說員抱著資料夾走過來,笑著打趣:“楊先生,您這一講,我們都要失業了。”
“哪能。”楊震直起身,語氣裏帶著真誠的敬意,“我們說的是自家事,帶著私心;
你們講的是天下事,帶著責任。
不一樣的。”
解說員被他這話暖到了,連連點頭:“您說得對。
英雄的故事,就得這麼一代一代傳下去,才活得起來。”
陽光又往東邊挪了挪,照在那群穿著便服的人身上——有即將新婚的情侶,有剛確定關係的年輕人,有帶著孩子的父母,還有默默站在角落的遊客。
他們的影子在地板上捱得很近,像一束束聚在一起的光。
楊震低頭看了眼陶然,小傢夥正用手指在展櫃玻璃上畫著什麼,嘴裏念念有詞:“長大我也要抓壞蛋,像李叔叔,像爸爸,像楊叔叔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:“英雄不是天生的,是被需要的人逼出來的。”
現在看來,或許還有後半句——是被惦記著、被學著、被愛著的人,托起來的。
展廳裡又響起解說員的聲音,這次講的是位女公安的故事。
楊震牽起季潔的手,王勇悄悄攬住孟佳的肩,陶非把陶然抱起來,讓他看得更清楚些。
那些沉睡的英雄,彷彿正透過玻璃,看著這群熱氣騰騰的後輩,眼裏帶著笑。
展廳深處的展櫃前,一張泛黃的畫像被燈光照亮——穿貂皮大衣的男子眼神如鷹,下頜線綳得筆直,銘牌上“楊靖宇”三個字,帶著股穿透歲月的凜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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