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。”小翟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，敲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，“術業有專攻，咱們就負責把這道鎖撬開，至於門裏藏著啥，輪不到咱們操心。”
技術劉揉了揉發僵的脖頸，窗外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，晨光透過百葉窗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慘白的光。
他瞥了眼進度條，紅色的遊標卡在78%的位置，像道難以逾越的坎：“還有不少沒破解完，得接著乾。”
“劉哥你去眯會兒吧。”小翟回頭看他，眼裏滿是擔憂，“你這眼睛都快粘一塊兒了，再熬下去，別把資料解錯了。
我替你盯仨小時，保準誤不了事。”
技術劉確實撐不住了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點了點頭，踉蹌著走到牆角的行軍床，往上麵一躺，連鞋都沒脫，扯過外套蓋在身上，幾乎是秒睡。
辦公室裡卻沒停。
小王接了小翟的班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；老張泡了杯濃茶，盯著加密演演算法手冊啃；印表機“吱呀”作響，吐出一疊疊解析好的檔案。
電腦主機的嗡鳴從未停歇，像群不知疲倦的蜂，在資料的花叢裡埋頭苦幹。
小翟將整理好的檔案壓縮加密，點選傳送時，天邊已經染開一抹橙紅。
研究所宿舍裡，楊震的手機忽然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，“嗡嗡”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季潔也被驚醒，睫毛顫了顫：“是技術科的訊息？”
楊震抓過手機，螢幕亮光照得他眯了眯眼，點開檔案後，眉頭瞬間皺緊——滿屏的公式、引數、專案代號，像串雜亂的密碼，看得他頭大，“全是專業術語，咱倆跟看天書似的。”
季潔坐起身，頭髮有些淩亂，卻顧不上理：“得找媽看看。”
她掀開被子，腳剛落地就打了個寒顫，“趕緊洗漱，去媽的宿舍。”
楊震伸手把她拽回懷裏，在她額頭上親了口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別急，先穿外套。”
他從床尾撈過她的毛衣，替她套在頭上，指尖蹭過她的後頸，惹得她輕輕縮了縮。
兩人洗漱完畢，走到荀靜姝宿舍門口時，晨光正好爬上門楣。
楊震敲了三下門，裏麵傳來荀靜姝略帶沙啞的應答聲：“來了。”
門一開，荀靜姝的睡眼還帶著惺忪，看見他們倆，愣了愣：“這麼早？”
“媽，您看看這個。”楊震沒寒暄，直接把手機遞過去，螢幕還停留在技術科發來的檔案上。
荀靜姝的睡意瞬間沒了。
她接過手機，指尖飛快滑動，起初還平靜的臉色，漸漸籠上一層寒霜。
她的手指越劃越快，呼吸也越來越急促，到後來，握著手機的手都開始發抖。
“這些……這些是‘獵隼’的導航引數，還有‘驚蟄’的防禦係統設計圖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，每念出一個專案名，心就往下沉一分，“都是研究所前幾年的核心專案，每一個都夠上軍事機密的級別！”
楊震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：“看來她不止賣了‘蜂鳥’。
這還隻是技術科解析出的一部分。”
“畜牲！”荀靜姝猛地攥緊手機，指節泛白，眼裏像要噴出火來，“研究所待她不薄，專案經費、職稱評定，哪樣虧待過她？
她怎麼敢……怎麼敢！”
“媽，您小聲點。”楊震趕緊按住她的胳膊，目光掃過門口，“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。
您得穩住，該幹啥幹啥，千萬別露破綻。”
荀靜姝深吸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好半天才壓下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。
她點了點頭，聲音依舊帶著顫，卻多了份刻意的平靜：“我知道。
你們放心，我能撐住。”
她把手機還給楊震，指尖冰涼，“這些專案……涉及的人員不少，喬海燕一個人，未必能接觸到所有核心資料。”
楊震心裏一動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背後肯定有人。”荀靜姝的眼神銳利起來，像把驟然出鞘的刀，“要麼是能接觸到檔案室的人，要麼……是其他專案組的內鬼。”
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三人臉上，氣氛凝重得像塊浸了水的鐵。
季潔輕輕握住荀靜姝的手，掌心的溫度能稍許傳遞些力量：“媽，您別太急。
我們已經讓人查他們的社會關係了，總會有線索的。”
荀靜姝拍了拍她的手背，點了點頭，卻沒再說話。
她走到窗邊，望著樓下那棟白色的實驗樓，陽光在樓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，可在她眼裏，那棟樓卻像個藏滿了毒蛇的巢穴。
楊震看著季潔，從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凝重。
這盤棋，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。
“那我們先回去了。”楊震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您正常去實驗室，有任何情況，我們隨時聯絡。”
“好。”荀靜姝轉過身，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，隻是眼底深處，還藏著未熄的火焰。
出了門，走廊裡的晨光帶著涼意。
季潔悄悄握住楊震的手，他的掌心滾燙，帶著緊繃的力道，“看來，這研究所裡的水，比咱們想的要深。”
楊震反手握緊她，指尖傳來她的溫度，讓他稍許定了定神：“越深，越得把底摸清楚。”
楊震低頭看她，眼裏閃過一絲銳光，“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季潔望著他堅毅的側臉，點了點頭。
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兩條並肩向前的線，縱然前路迷霧重重，隻要牽著彼此的手，就有闖過去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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