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劉沒推辭,呼嚕嚕吃了兩口,熱湯滑過喉嚨,驅散了大半疲憊。
其他人輪著班,扒兩口飯就往電腦前沖,筷子往碗沿一擱,手指已經重新落在鍵盤上,彷彿那雙手天生就該與鍵帽為伴。
窗外的天從魚肚白亮到正午,又漸漸沉了下去。
夕陽的金輝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,像給這滿室的忙碌鍍了層暖邊。
“劉哥,我換你。”小翟揉著酸脹的脖子站起來,眼裏佈滿紅血絲,“你眯半小時,我盯著。”
技術劉正對著螢幕上一組加密字串皺眉,聞言擺了擺手,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更快:“沒事,我還能挺。
你去躺會兒,定個鬧鐘,半小時後來換我。”
小翟知道他的脾氣,沒再勸,拿了件軍大衣裹在身上,往牆角的摺疊床上一躺,頭剛沾枕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。
技術劉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,嘴角扯出個疲憊的笑,又埋頭敲起了程式碼——這屋裏的每個人,都像上了發條的鐘,咬著牙往前趕。
鄭一民路過技術科時,腳步在門口頓了頓。
他手裏捏著經偵的報表,指尖都快把紙邊捏皺了。
透過半開的門,能看見技術劉弓著背的身影,還有螢幕上滾動的綠色字元,那場景與他早上來時幾乎沒什麼兩樣。
他本想進去問問進度,手都搭在門把上了,又輕輕收了回來。
這滿室的專註,容不得半點打擾。
楊震那邊一定是有了新發現,才會讓技術科這麼連軸轉。
鄭一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報表,燙得有些紮眼。
回到辦公室,他把報表攤在桌上,枱燈的光打在密密麻麻的資料上。
從刑偵到經偵,崗位變了,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沒變。
他拿起紅筆,在幾個可疑的資金流水旁圈了圈,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,與技術科的鍵盤聲彷彿遙相呼應——都是在自己的戰場上,咬著牙往前沖。
研究所的宿舍裡,季潔牽著楊震的手,站在窗邊看樓下的雪。
細碎的雪沫子被風卷著,在光禿禿的樹枝間打著旋。
“沒想到,這地方藏龍臥虎。”季潔輕聲道,目光落在樓下巡邏的許慶才身上。
那人穿著黑色的安保服,身姿筆挺,走路的步幅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,連轉身的角度都帶著種刻意的規整。
楊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眉頭微蹙:“那個許慶才,你得離他遠點。”
“發現什麼了?”季潔轉頭看他,指尖在他手心裏輕輕畫著圈。
“說不上來。”楊震握緊了她的手,指尖傳來她的溫度,“沒抓到破綻,但直覺告訴我,這人不簡單。
普通安保不會有那種眼神——太穩了,穩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。”
季潔心裏一動,其實她也察覺到了。
早上偶遇時,許慶才笑著打招呼,眼神卻像掃描器似的,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衣著、髮型,甚至……
那種審視,藏在溫和的麵具下,透著股讓人發寒的銳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仰頭看他,眼裏帶著笑意,“你也一樣,別大意。”
楊震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了個輕吻,帶著雪天的涼意:“技術科那邊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結果,咱們趁空歇會兒?”
他晃了晃手裏的兩本書,“領導想看《犯罪心理學》,還是我找部老電影?”
“看書吧。”季潔抽走一本,往床上一坐,“正好看看這書裡的案子,比咱們辦的簡單多了。”
楊震挨著她坐下,兩人肩並肩靠在床頭。
書頁翻過的沙沙聲,混著窗外的風聲,有種奇異的安寧。
季潔看到一段關於連環作案心理側寫的分析,皺起了眉:“這裏寫的不對,兇手的作案間隔應該和情緒波動有關,不隻是單純的時間規律。”
楊震湊過去看,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臉頰:“嗯,上次咱們辦的那個案子,兇手就是因為工作受挫才提前動手的。”
他伸手翻過一頁,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,“不過這書裡關於現場痕跡的分析還行,比老鄭當年給的教案詳細。”
季潔被他氣笑了:“老鄭聽見得敲你腦袋。”
“他才捨不得。”楊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,“再說了,我這不是跟領導討教嘛。”
夕陽的光透過窗,在書頁上投下暖黃的光斑。
兩人頭挨著頭,低聲討論著書裡的細節,偶爾抬頭時目光相撞,都能從對方眼裏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外麵的風雪還在鬧,屋裏的時光卻像被放慢了似的,溫柔得讓人忘了身處險境。
楊震忽然合上書,從背後輕輕抱住季潔,下巴抵在她發頂:“等這案子結了,咱們去泡溫泉吧。”
季潔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“好啊!”
雪還在下,落在窗台上,積起薄薄一層白。
宿舍裡的燈光亮起來,把兩人依偎的影子投在牆上,像幅不用落筆的畫。
不管外麵有多少風雨,此刻有彼此在身邊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,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,襯得格外安靜。
桌上的卷宗碼得整整齊齊,飲水機旁的紙杯疊成了小山,連平時總在轉的電風扇都停了,透著股難得的清閑。
陶非把最後一份報表塞進抽屜,指節在桌麵上敲了敲:“都別鬆懈,該盯的點繼續盯著,別等案子來了手忙腳亂。”
“知道了陶支!”眾人異口同聲地應著,聲音裏帶著點按捺不住的雀躍——這陣子連軸轉,難得有喘口氣的功夫。
“行了,下班吧。”陶非揮揮手,自己卻沒動,翻開了桌上的舊案卷宗——對他來說,沒案子的時候,溫故知新也是功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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