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洗了多久,薔薇才關掉花灑,裹著浴巾走出衛生間。
臥室裡的燈已經暗了,顧明遠躺在床上,呼吸均勻,顯然已經睡熟。
薔薇站在床邊,看著他沉睡的側臉,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恨意,手悄悄攥成了拳。
她輕輕掀開被子躺進去,盡量離他遠些,身體卻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黑暗中,她睜著眼,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,心裏一遍遍默唸著:不是因為有希望才堅持,是因為堅持了,纔有希望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鑽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。
薔薇盯著那道光,像盯著救命的稻草。
她知道,現在身處的黑暗有多深,將來迎來的光就有多亮。
她不能放棄,絕對不能。
分局辦公樓的燈光像撒在黑夜裏的星子,技術科的燈尤其亮得紮眼。
鄭一民捏著剛列印出來的協查報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——國外傳來的訊息像塊巨石,砸得他心口發沉。
巴拿馬那家空殼公司的資金流水清晰地顯示,半年前曾有一筆匿名匯款,收款方正是去年試圖接觸“靜默者”專案的境外勢力。
“喬海燕這硬碟,怕不是什麼留學資料。”他把報告拍在桌上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技術科裡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,技術劉正對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揉太陽穴,聽見這話,打了個哈欠,眼底泛著紅血絲:“鄭局,這都後半夜了,您怎麼還沒走?”
“走不了。”鄭一民拉開一把椅子坐下,金屬椅腿在地板上劃出輕響,“喬海燕寄出去的硬碟,能不能想辦法查內容?”
技術劉苦笑一聲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:“鄭局,您這是為難我。
加密硬碟跟保險箱似的,沒鑰匙沒密碼,神仙也打不開。”
“那她拷貝資料的時候,電腦上總會留下痕跡吧?”鄭一民追問,指尖在報告上的“境外勢力”四個字上重重一點,“要真是‘靜默者’的核心資料,從電腦導進硬碟,總得有操作記錄、時間戳,甚至快取檔案。”
技術劉眼睛亮了亮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了幾下,調出一個複雜的介麵:“理論上有。
但得接觸到她的電腦,最好是能在她常用的裝置上植入個小程式,或者是手機也行。
我這邊可以操控,隻要能跟電腦遠端連線,我就能扒出操作日誌。”
鄭一民站起身,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他已經猜到楊震的去處了!
他不用想也知道,這事隻能指望楊震。
研究所管控嚴密,外人根本靠近不了喬海燕的辦公裝置,隻有楊震以“探親”的身份,纔有機會下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拍了拍技術劉的肩膀,“你們先盯著,我去打個電話。”
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了又滅,鄭一民走進自己的辦公室,反手帶上門,從抽屜裡翻出加密手機。
螢幕上顯示淩晨兩點,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撥通了張局的號碼。
此刻的張局剛把孫子張遠哄睡著。
小傢夥摟著他的脖子鬧了半宿,嘴裏還唸叨著“爺爺抓壞人”,最後實在熬不住,纔在他懷裏打起了小呼嚕。
張局輕手輕腳地把孩子放進小床,剛直起身,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看見螢幕上“鄭一民”三個字,他心裏咯噔一下——這個點打電話,準沒好事。
他掩上兒童房的門,走到客廳接起:“老鄭?”
“張局,楊震是不是在研究所調查案件?”鄭一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點急。
張局沒繞彎子:“是我派他去的。
怎麼,你那邊有發現?”
“經偵那邊查到,喬海燕寄硬碟的接收方,跟境外勢力有關聯,就是去年想買‘靜默者’許可權的那幫人。”鄭一民語速很快,“技術科說,能通過喬海燕的電腦查拷貝記錄。
但需要在手機植入程式,遠端控製——這事隻能讓楊震辦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張局的聲音沉了下來:“確定硬碟有問題?”
“**不離十。”鄭一民的語氣肯定,“喬海燕撒謊的可能性極大,那硬碟裏裝的,說不定就是‘靜默者’的核心資料。”
“行。”張局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讓技術科把程式發過去,就說是我的命令。
告訴楊震,注意安全,別暴露。”
“明白!”
掛了電話,鄭一民立刻返回技術科。
技術劉正對著螢幕打盹,被他一拍桌子驚醒:“快,把程式發給楊震,就說張局批了,讓他找機會,匯出喬海燕電腦裏麵的資料。”
技術劉瞬間清醒,手指在鍵盤上翻飛,很快調出一個加密傳輸介麵:“程式早就準備好了,就等命令呢。”
他點了傳送,螢幕上跳出“傳輸中”的進度條,“搞定。”
兩人盯著進度條走完,技術劉又補了條資訊:【楊局,張局命令,用程式檢測喬海燕電腦,重點查加密硬碟拷貝記錄。】
資訊發出去,像石沉大海。
技術科裡隻剩下鍵盤聲和兩人的呼吸聲,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,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慢。
技術劉揉了揉眼睛,“這個時候楊局應該睡著了。”
鄭一民看著手機螢幕,眉頭沒鬆:“在等一等。”
又過了十分鐘,手機依舊沒動靜。
技術劉打了個哈欠:“要不先等天亮?反正程式在楊局手機裡,跑不了。”
鄭一民點了點頭,起身走到窗邊。
外麵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,遠處的早點攤開始冒熱氣,隱約能聽見自行車鈴鐺聲。
他忽然笑了笑,對技術劉說:“給兄弟們點點外賣,豆漿油條,算我的。”
技術劉眼睛一亮:“謝鄭局!”
鄭一民看著他低頭點外賣的樣子,心裏忽然踏實了些。
不管案子多棘手,總有這麼一群人熬著夜、盯著屏,像守著陣地的兵。
他知道,天亮之後,楊震那邊總會有訊息,而他們要做的,就是在這兒等著,把後續的網織得再密些。
窗外的第一縷陽光爬過樓頂,照在“人民公安”四個燙金大字上,亮得晃眼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,對於他們來說,這又是一場硬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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