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噹噹當——”敲門聲在辦公室響起時,張局剛把最後一份檔案歸檔,正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準備起身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,走廊裡傳來零星的下班腳步聲,他以為是哪個警員來報備收尾工作,隨口應道:“進來。”
門推開的瞬間,楊震凝重的臉色讓張局心裏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手裏捏著個檔案袋,指節泛白,站姿筆挺得像根繃緊的弦,半點沒有下班前的鬆弛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張局重新坐下,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,“都要下班了,別是又出什麼事。”
楊震沒直接回答,反而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很低:“張局,您的速效救心丸還有嗎?”
“你小子什麼意思?”張局挑眉,卻見楊震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。
他心裏一沉,默默從抽屜裡摸出藥瓶,倒出幾粒在手心攥著,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,“行了,說吧。
真扛不住,我自己會吃。”
“訊號遮蔽器有結果了。”楊震的聲音像塊冰,“就是劫走高立偉時,遮蔽了咱們警用訊號的那個。”
張局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:“查出來源了?”
他記得之前技術科查了許久,都說市麵上沒見過這種頻段的遮蔽器。
“不是市麵上的。”楊震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是咱們自己的武器研究所——研發的‘靜默者’專案樣機,還在測試階段的半成品。”
“哐當”一聲,張局手裏的搪瓷杯重重磕在桌麵,水濺出杯口,在檔案上洇出一小片濕痕。
他沒顧得上擦,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著,抓起手心的速效救心丸就往嘴裏扔,又灌了大半杯水,喉結滾動的幅度格外大。
“你說什麼?”他的聲音劈了個尖,眼睛瞪得像要裂開,“咱們自己的研究所?”
楊震把檔案袋遞過去,聲音沉得像壓著石頭:“陶非剛送來的報告,技術科比對了現場殘留碎片,引數完全吻合。
這東西本來是給臥底和特種部隊用的,能主動遮蔽自身訊號……”
“混蛋!”張局沒等他說完,抓起報告狠狠拍在桌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驚得窗台上的綠蘿都晃了晃。
他指著報告上“武器研究所”幾個字,手背上青筋暴起:“研發這個是為了讓弟兄們少流血!結果呢?
成了那幫雜碎劫獄的幫凶!
高立偉案子裏犧牲的同誌,警隊發不出求救訊號,就連特警隊都一樣……合著都是栽在自己人手裏?”
他越說越氣,另一隻手重重拍在桌沿,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啪!啪!啪!”連著三下,掌心瞬間紅透,卻像是感覺不到疼,“他們拿著國家的經費,頂著研究員的名頭,乾的是通敵叛國的勾當!
那些犧牲的孩子,他們怎麼對得起?”
楊震站在原地沒說話,看著張局胸口劇烈起伏,花白的鬢角在燈光下泛著汗光,心裏像壓著塊鉛。
“還有更糟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補充道,“報告上說,這遮蔽器的頻段不僅針對警用,軍用特種部隊的加密訊號也能遮蔽。
要是……要是有部隊深入敵後,訊號被切斷,發不出求救,那就是待宰的羔羊!”
“這幫狗娘養的!”張局的吼聲在辦公室裡炸開,他猛地一腳踹在桌腿上,沉重的辦公桌被踹得平移半寸,抽屜裡的鋼筆滾出來,“嘩啦啦”散落一地。
“查!必須查!掘地三尺也得把內鬼揪出來!”他指著楊震,語氣斬釘截鐵,“這案子交給你,我……”
“張局。”楊震打斷他,聲音裏帶著罕見的遲疑,“這案子,我可能查不了。”
張局踹桌子的動作頓住了,愣了愣:“有什麼困難?”
他知道楊震從不是怕事的人,當年麵對市委領導的壓力都敢硬頂,怎麼會突然退縮?
楊震的喉結滾了滾,艱難地開口:“我母親荀靜姝……就在這個研究所,是‘靜默者’專案的核心研究員之一,她現在也有嫌疑。
按規矩,我得避嫌。”
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張局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看著楊震緊繃的側臉,那雙總是透著銳利的眼睛裏,此刻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——有掙紮,有無奈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張局沉默半晌,重新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發緊的眉心,“今天先這樣,你回去吧。
我連夜給趙廳彙報,商量好了再定。”
楊震沒多言,抬手敬了個禮,轉身離開時,腳步比來時更沉了些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後,張局重重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神。
按規矩,楊震確實該迴避,可……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,剛才被踹得鬆動的桌腿發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
換個人?誰有楊震對案子的敏銳?誰有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?
他抓起電話,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許久,最終還是按下了趙烈的號碼。
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,辦公室裡的燈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,這場仗,怕是比想像中更難打了。
楊震推開辦公室門時,季潔正站在窗邊看夕陽,晚霞把她的側影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
聽見動靜,她轉過身,眼裏帶著點期待:“要加班嗎?”
“不了,下班。”楊震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,腳步有些急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