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你不會又要走吧?”陶然的小手立刻攥緊了陶非的睡衣,眼裏滿是緊張。
陶非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他放下故事書,把兒子抱到腿上,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:“不走。
講故事的時間,爸爸留出來了,要聽童話故事嗎?”
陶然這才鬆了口氣,小臉上露出笑容:“那……我不聽童話了。
爸爸,你給我講,你抓壞人的故事吧?就講你是怎麼抓住那些壞傢夥的。”
陶非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他摸著兒子柔軟的頭髮,聲音低沉下來:“好啊。
爸爸給你講個‘假幣案’的故事。”
“假幣?”陶然眨巴著眼睛。
“嗯。”陶非的思緒飄回幾年前那個案子,“有一夥人,印了好多假錢,偷偷拿出去花。
他們覺得這錢來得容易,不用幹活就能發財。
可他們沒想過,這些假錢流到市場上,會害了多少人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塊餅乾,比作錢:“你看,這是真錢,能換牛奶、換玩具,是爸爸媽媽辛辛苦苦掙來的。
可假錢呢?就像一塊石頭,看著像餅乾,吃了會硌牙,還會讓人肚子疼。”
陶然似懂非懂地點頭:“那他們為什麼要做假錢?”
“因為懶,因為貪。”陶非的語氣沉了些,“他們想不勞而獲,覺得偷偷摸摸做壞事沒人知道。
可爸爸和同事們查了三個月,蹲了無數個通宵,終於找到了他們藏假幣的窩點。”
他想起那天下著大雨,他們衝進倉庫時,刺鼻的油墨味混著雨水味撲麵而來,嫌疑人反抗時,他的胳膊被劃了道口子,血混著雨水往下淌。
“抓他們的時候,爸爸受傷了。”陶非捲起袖子,胳膊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還在,“但爸爸不疼,因為我們把假幣都燒了,不讓它們再害人。”
陶然的小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疤,眼裏滿是心疼:“爸爸,他們為什麼要做壞事?”
“因為他們忘了規矩。”陶非握住兒子的手,語氣鄭重,“這世上的人,就像馬路上的車,得守紅綠燈,得走自己的道。
要是有人闖紅燈、逆行,就會撞車,會傷到別人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兒子的眼睛:“做人也一樣。
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拿,騙人的話不能說,傷害別人的事不能做——這就是規矩。
守規矩,纔不會變成壞人。”
陶然皺著小眉頭,想了半天:“那……要是有人不守規矩,怎麼辦?”
“那就得有人管。”陶非的聲音裡透著股堅定,“就像爸爸,還有六組的叔叔阿姨們,我們就是那個‘管事兒’的。
哪怕熬夜、受傷,哪怕不能陪你去遊樂園,也得把不守規矩的人找出來,讓他們知道錯了。”
他抱起兒子,走到窗邊,指著遠處亮著燈的居民樓:“你看,那些窗戶裡的人,有的在吃飯,有的在看電視,有的像你一樣在聽故事。
他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,就是因為有很多像爸爸這樣的人,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守著。”
“爸爸,你好厲害。”陶然摟著他的脖子,聲音軟軟的,“我以後不催你去遊樂園了。”
陶非的心像被溫水泡過,又酸又暖。
他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:“等爸爸把手裏的案子結了,一定帶你去。
咱們坐最高的過山車,吃最大的。”
“嗯!”陶然用力點頭,小臉上滿是期待。
陶非拿起故事書,這一次,他沒講童話,而是講了個小偷被抓後,幡然醒悟的故事。
陶然聽得很認真,小腦袋靠在他懷裏,沒一會兒就打了個哈欠。
把兒子哄睡後,陶非站在床邊,看著他熟睡的臉。
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,在孩子臉上投下柔和的光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——或許,這就是他們這些刑警的宿命:
欠家人的債,隻能用守護更多人的安寧來償還。
窗外的夜色正濃,但陶非知道,天總會亮。
而他們,就是那個等天亮、守天亮的人。
陶非輕輕帶上門,兒童房裏傳來陶然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站在門口靜立片刻,指尖還殘留著替兒子掖被角時觸到的柔軟布料,心裏那點酸澀卻沒散去。
回到臥室,田辛茹正靠在床頭翻著一本醫學雜誌,暖黃的枱燈光圈落在她臉上,柔和了眉眼間的疲憊。
“小然睡了?”她抬頭,合上書。
“嗯,剛睡著,還咂了咂嘴。”陶非在床沿坐下,脫鞋的動作放得很輕。
他把手機隨手放在床頭櫃上,螢幕暗著,卻像顆沉甸甸的石頭,壓在旁邊。
掀開被子躺下時,床墊輕輕陷下去一塊。
兩人並肩躺著,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,隻有窗外的月光漫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片朦朧的白。
沉默了許久,陶非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,低啞得像蒙了層紗:“對不起。”
田辛茹側過頭,藉著月光能看清他緊繃的下頜線。
她笑了笑,伸手覆在他手背上——他的手總帶著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,指腹還有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。
“從你穿著警服跟我表白那天起,我就知道這日子會是什麼樣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股篤定,“我從沒後悔過。”
“小然還小。”她繼續說,“今天你跟他講那些道理,他眼睛亮了好幾回呢。
孩子懂的,隻是嘴硬。”
陶非的喉結滾了滾,聲音裏帶上了點哽咽:“他懂是一回事,能不能真的理解……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想起兒子攥著他睡衣時,眼裏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,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,“別的爸爸能帶他去公園放風箏,我不能;
答應好的遊樂園,推了一次又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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