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錚揉了揉胸口,心裏那點彆扭勁兒徹底散了。
能在部隊淬過火的人,人品差不了;
身手他也試過了,保護田蕊肯定沒問題。
“隊長,笑什麼呢?”旁邊的隊員見他嘴角上揚,忍不住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田錚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,“通知基地,準備返航。”
直升機轟鳴著衝上雲霄,朝著遠方飛去。
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或許以後,他該多來“看看”妹妹——順便,再跟丁箭“切磋”兩招。
地麵上,重案組三樓的窗邊,田蕊看著直升機變成個小點消失在天際,才笑著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有些擔心,有些牽掛,最終都化作了踏實的日常。
就像這城市上空的風,吹過喧囂,也吹過安穩。
黑色越野車穩穩停在分局大院,引擎熄滅的瞬間,後麵幾輛警車也“嗚嗷”著拐了進來,紅藍警燈在灰白的牆麵上投下跳躍的光。
楊震先下了車,繞到駕駛座旁,替季潔拉開了車門。
她剛解開安全帶,指尖就被他輕輕握住——剛才開車時太專註,指節都有些僵硬。
兩人並肩往裏走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同步的聲響。
後麵的警員押著綦世楨下了警車。
他的西裝皺了,頭髮也亂了,再沒了法院院長的體麵,耷拉著腦袋,像株被霜打蔫的草。
“帶去審訊室。”楊震頭也沒回,聲音冷靜,“剛才隻是初步筆錄,再問一遍,核對細節,看看能不能跟筆記本上的對上。”
楊震把手裏的筆錄本遞給旁邊的警員,封麵上還沾著點法院辦公室的灰塵。
“是,楊局。”警員接過本子,朝綦世楨揚了揚下巴,“走。”
綦世楨抬起頭,目光在楊震身上頓了頓,忽然掙開警員的手,往前湊了半步。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條吐信的蛇,隻有楊震能聽見:
“楊局,你說什麼是正?什麼是邪?什麼是對?什麼是錯?”
他笑了,笑得嘴角歪扭:“是非黑白哪有那麼清楚?存在即合理。
你以為這世上的惡能除盡?惡的是人,是人性,是人心。
多少人剛當官時想當清官,可在這泥潭裏滾著滾著,就忘了初心……
這問題,自古以來就沒人能解,你一個小警察,能改變什麼?
就算你做到了局長的位置又如何?
人生有太多的無可奈何,有太多的事情,必須要妥協?”
季潔皺起眉,剛想開口,卻被楊震按住了手。
他轉過身,正麵看向綦世楨,眼神亮得像淬火的鋼。
“我告訴你,什麼是正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之力,字字砸在地上,“穿這身警服,守著的規矩是正;
護著老百姓,不讓他們受欺負是正;
明知山有虎,偏往虎山行,這股子不低頭的勁兒,就是正!”
楊震往前一步,氣場壓得綦世楨下意識後退:“什麼是邪?像你這樣,拿著權力當贓款,把法律當交易,為了錢和權,連良心都敢賣,這就是邪!”
“對和錯?”楊震笑了,笑聲裏帶著坦蕩,“你收第一筆錢的時候,心裏沒掂量過對不對?
你改卷宗的時候,沒想過會有多少人蒙冤?
你雇兇殺人的時候,沒聽過那些犧牲幹警的家人在哭?”
楊震指著分局大樓上的警徽,陽光照在上麵,亮得刺眼:“你說有人忘了初心?是,有。
但你看看這樓裡的人——張局還有幾年就退休了,可還在一線盯案子;
陶非帶著弟兄們熬了三天三夜,眼睛都紅了;
還有季潔,為了查線索,能在物證室蹲一整天……”
“我們這些人,就是那些沒忘初心的!”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股撕心裂肺的滾燙,“我們或許改變不了所有,但我們能擋一個是一個,能抓一個是一個!
今天抓你,明天抓你背後的人,哪怕隻能往前挪一寸,也比你這種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強!”
“你說惡是人性?我看未必!”他盯著綦世楨的眼睛,像在看一塊腐爛的肉,“我們這身警服,就是用來剜掉這腐爛的肉!
我們的信仰,就是讓更多人相信,這世上總有光,總有能說理的地方!”
綦世楨被他說得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那些被他視為“天真”的堅持,此刻像把燒紅的刀,剖開了他層層包裹的虛偽。
“帶走!”楊震厲聲喝道。
警員趕緊將綦世楨押走,他踉蹌著,還回頭看了楊震一眼,眼裏的嘲諷早已變成了恐懼。
楊震望著他的背影,胸口還在起伏。
季潔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,遞過一瓶水:“說得好。”
他接過水,沒喝,隻是緊緊攥在手裏,指節泛白。
陽光落在他臉上,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卻澆不滅眼裏的火。
“走吧。”季潔拉了拉他的手,“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呢。”
楊震點點頭,反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
兩人並肩往辦公樓走,身後的警燈還在轉,映著他們挺直的背影,像兩株在風裏站得筆直的樹。
有些道理,不需要驚天動地,隻需要有人肯用一輩子去踐行。
就像楊震說的,哪怕隻能挪一寸,也是向前。
楊震和季潔剛走了沒幾步,身後忽然傳來清脆的拍手聲,“啪、啪、啪”,節奏沉穩,帶著股讚許的意味。
楊震腳步一頓,和季潔同時轉過身,就見何正國和張局站在不遠處的廊下,夕陽的光落在他們肩上,鍍了層暖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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