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辦公大樓的走廊鋪著光潔的大理石,腳步聲在空曠裡盪出迴響,卻穿不透綦世楨辦公室厚重的木門。
他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,指尖捏著支鋼筆,筆帽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桌前堆著一摞待批閱的卷宗,封麵的燙金標題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,可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視線落在桌角的座機上,那黑色的機身像隻蟄伏的蟲,幾次三番要爬進他的掌心。
給顧明遠打個電話?問問接下來該怎麼辦?
指尖剛觸到聽筒,又猛地縮了回來。
綦世楨靠回椅背,喉結滾動了一下——現在的電話還安全嗎?
常斌死了,李偉也死了,那些曾經以為萬無一失的環節,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塌,誰知道下一張會是誰?
他想起三天前那個倉促的“考察”。
其實是他去看他的收藏品去了!
當時他以為,這不過是場簡單的栽贓,用一百萬讓一個車隊排程員頂罪,再平常不過。
可誰能想到高立偉會是個瘋子?竟然讓雇傭兵當場開槍殺人!
常斌死在“自己人”手裏,這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破綻——一個拿了錢的內鬼,怎麼會被滅口?
綦世楨抓起桌上的茶杯,滾燙的茶水晃出來,濺在虎口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掌心的汗浸濕了筆桿,那“篤、篤”的敲擊聲越來越快,像在敲著他自己的心跳。
不能慌。
他反覆告訴自己。
他是法院院長,是這條線上最關鍵的一環,顧明遠不會讓他出事的。
隻要不動,隻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就能熬過去。
可目光掃過牆上的掛鐘,時針指向九點,每一秒的走動都像踩在他的神經上。
樓下傳來警車的鳴笛聲,由遠及近,又漸漸消失——是錯覺嗎?還是真的來了?
法院辦公大樓的走廊裡,中央空調的冷氣有點過足,郭永芹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燙。
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裏攥著個紫砂杯,茶水早就涼透了,杯壁上的指紋被摩挲得發亮。
桌角的座機響了第三遍,他才猛地回神,抓起聽筒時,指尖還在發顫。
“哥,公安局的人來問了……”小舅子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他們盯著那五十萬不放,問我跟李偉到底啥關係,我快扛不住了……”
郭永芹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:“慌什麼?就說不認識!
那錢是他找你訂貨的!
隻是貨不全,沒發貨。
照我教的說!”
掛了電話,他把聽筒狠狠砸回座機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五十萬。
這筆錢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坐立難安。
那是幾天前的事。
李偉找到他小舅子,塞了五十萬現金,說有個“朋友”的案子轉到了法院,是樁經濟犯罪,涉案金額不小,按律得判實刑。
李偉沒明說那“朋友”是誰,隻托小舅子傳話,求郭永芹“通融”一下。
小舅子在建材市場做買賣,平常少不了求法院辦事,一口就應了下來。
郭永芹起初不想沾這渾水,可架不住小舅子軟磨硬泡,加上他看著那五十萬的份上——畢竟小舅子說好了,事成之後分他一半。
他還記得當時怎麼操作的:把卷宗裡的關鍵證據做了“技術性處理”,又找了個由頭將罪名改成“情節輕微”,最後判了個緩刑。
案子結了,李偉沒再露麵,小舅子塞給他的二十五萬現金,他藏在了書房的地板下頭,至今沒敢動。
那會兒隻覺得是筆順手的“外快”,神不知鬼不覺。
可現在,李偉成了救走高立偉、還被滅口的嫌疑犯,這五十萬就成了定時炸彈。
走廊裡傳來皮鞋聲,一步一步靠近,停在了門口。
郭永芹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他趕緊走到辦公桌後坐下,抓起一份卷宗假裝翻閱,指尖卻把紙頁捏得發皺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進。”他應道,聲音刻意放得平穩,卻掩不住一絲髮緊。
“郭副院長,市公安局的同誌來了,說要向您瞭解點情況。”秘書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。
郭永芹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他深吸一口氣,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,強裝鎮定地應道:“知道了,請他們進來。”
轉身的瞬間,他碰倒了桌角的筆筒,鋼筆滾落一地,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脆響。
他蹲下去撿,手指卻止不住地發抖——那些筆桿上印著的“公正”“廉明”字樣,此刻看著像在無聲地嘲諷。
門被推開,楊震和季潔走進來,目光平靜卻銳利,像兩把尺子,在他臉上量來量去。
門被推開,楊震和季潔走了進來。
楊震穿警服,眼神比警徽還亮,掃過來時,郭永芹覺得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“郭副院長,打擾了。”楊震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卷宗上,“我們想瞭解一下,您小舅子跟李偉,有過資金往來吧?”
郭永芹捏著卷宗的手猛地收緊,紙頁發出“嘩啦”的聲響。
他強裝鎮定地笑了笑:“李偉?省府車隊那個?
沒印象……我小舅子做建材生意的,認識的人多,說不定有往來?具體我不清楚。”
季潔在旁邊翻開筆記本,聲音清冽:“據我們查到。
前幾天,李偉給您小舅子轉了五十萬。
第二天,你經手的一樁經濟犯罪案,量刑明顯偏輕。
這兩件事,有關聯嗎?”
“哪有的事!”郭永芹的聲音陡然拔高,又趕緊壓下去,“案子是按法律程式辦的,證據確鑿,量刑適當!你們可不能憑空聯想!”
楊震沒接話,隻是看著他,那眼神像在看一塊透明的玻璃,把他心裏的慌亂看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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