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的心猛地一沉。
24小時。
也就是說,他們必須在一天之內,找到高立偉的蹤跡,配合獵豹完成抓捕。
這簡直是在跟時間賽跑,跟死神搶人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的聲音很穩,聽不出絲毫慌亂,“我會儘快推斷出他們的逃跑方向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張局頓了頓,又補了句,“注意安全。”
掛了電話,楊震站在原地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玉米地。
如果他是高立偉,帶著一群雇傭兵,手裏有重武器,卻要躲避層層搜捕,該往哪跑?
往南?那邊離港口近,海路確實是出境的捷徑,但海警一封鎖,任何船隻都別想動,等於自投羅網。
往北?是山區,地形複雜,利於躲藏,但想悄無聲息地翻過山境線,難如登天,而且獵豹的山地作戰能力,比雇傭兵強得多。
往西?是國道幹線,雖然能快速轉移,但沿途監控密佈,特警和軍隊一設卡,跑不掉的。
那隻剩……往東?
楊震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。
東邊十幾公裡外是片濕地,蘆葦叢生,水路縱橫,平時人跡罕至,卻有幾條隱秘的支流,能連通外河。
如果從那裏走,既能避開大路的監控,又能藉著水路隱蔽行蹤。
等到了外河,再換乘事先準備好的船……
“亓壯!”楊震突然喊了一聲。
正在勘察足跡的亓壯立刻跑過來:“楊局?”
“東邊濕地,你們有沒有排查過?”
亓壯愣了愣,隨即搖頭:“那邊地形太複雜,蘆葦太高,我們的人隻在外圍看了看,沒敢深入。”
“立刻帶人去查!”楊震的語氣斬釘截鐵,“重點看濕地邊緣的水路,有沒有船隻停靠的痕跡,有沒有輪胎印!”
“是!”亓壯轉身就走,腳步又快又急。
楊震望著他的背影,又看向那片幽深的玉米地。
風穿過葉隙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暗處窺視。
他知道,這個推斷未必準確,但眼下,這是最有可能的方向。
24小時。
他抬手看了看錶,時針正指向上午十點。
留給他們的時間,不多了。
但他別無選擇,隻能往前沖。
為了那些還沒拚完整的屍體,為了ICU裡吊著一口氣的老周,為了季潔能睡個安穩覺,也為了那句“絕不能讓他們跑了”。
遠處的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,越來越近。
楊震抬起頭,看見一架軍用直升機正朝著現場的方向飛來,螺旋槳捲起的風,吹得衣衫劇烈搖晃。
獵豹來了。
這場硬仗,終於要拉開真正的序幕了。
垃圾場的鐵門被推開時,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,驚得幾隻烏鴉撲棱著翅膀從堆積如山的廢品堆上飛起來。
高立偉被兩個雇傭兵一左一右護著,腳下的碎玻璃和爛塑料發出“嘎吱”的響。
一股混合著腐臭、鐵鏽和餿水的氣味撲麵而來,嗆得他直皺眉。
“你們他媽搞什麼?”高立偉猛地甩開雇傭兵的手,往後退了兩步,嫌惡地打量著四周。
生鏽的鐵皮桶歪歪扭扭地堆著,破沙發露出發黑的海綿,幾隻老鼠從垃圾袋裏竄出來,飛快地鑽進廢料堆深處,“藏這種地方?你們是想讓我先被熏死?”
雇傭兵老大叼著根沒點燃的煙,嘴角勾著抹嘲諷的笑:“怎麼,高老闆想住五星級酒店?
現在全城戒嚴,別說酒店,就是小旅館都得實名登記。
這裏。”
他拍了拍身邊的廢冰箱,“警察就算把地皮掀了,也想不到你這號人,會藏在垃圾場。”
高立偉噎了一下,看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,臉色變了變。
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,可腳下黏糊糊的液體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臭味,還是讓他胃裏一陣翻湧。
“錢我答應給你們翻倍。”他強壓下不適,從口袋裏摸出塊皺巴巴的手帕捂在鼻子上,“但什麼時候能走?我可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。”
“急什麼?”老大吐掉煙蒂,用靴底碾了碾,“你那筆錢還沒到賬呢。”
“沒到賬?”高立偉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“我藏錢的地方,隻有我知道。
你們先把我送出去,過了境,我自然會告訴你們地址。
不然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,看著雇傭兵們瞬間變冷的眼神,“就算你們找到了地方,沒我的指紋和虹膜驗證,也拿不到一分錢。”
“靠!你耍我們?”一個瘦高個雇傭兵猛地掏出槍,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高立偉的腦袋,手指扣在扳機上,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阿K,放下。”老大沉聲喝道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走到高立偉麵前,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臉,身上的硝煙味混著汗味,比垃圾場的臭味更刺鼻,“高老闆說得對,咱們得先送他出去。”
他拍了拍高立偉的臉,力道不輕:“但你記住,別跟我玩花樣。
你要是敢耍我,這垃圾場有的是地方埋人,警察就算挖三年,也找不著你的骨頭渣。”
高立偉的臉白了白,強裝鎮定地扯了扯嘴角:“放心,我惜命。”
“小黑。”老大轉身喊了一聲。
一個麵板黝黑的雇傭兵立刻從廢料堆後走出來,手裏還拎著個改裝過的對講機,“老大。”
“去打探下。”老大指了指西邊的方向,“看看港口那邊的戒嚴情況,原定的船還能不能走。
記住,別暴露自己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黑點點頭,利落地爬上垃圾場的圍牆,動作輕得像隻貓,幾下就消失在對麵的矮樓後麵。
老大看了眼天色,太陽已經開始西斜,把廢品堆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其他人,輪流巡邏,兩小時一換。”他下令道,“高老闆,委屈你了,先在這兒歇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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