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麼呢?”陶非忽然開口,聲音陡然提高,在車廂裡炸開,“一個個耷著腦袋給誰看?
高立偉是跑了,但他不是神仙,雇傭兵也不是刀槍不入!
他們留下的腳印、彈殼、哪怕是一根頭髮絲,都是證據!”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每個人,像電筒一樣亮:“咱們是六組!是破過無數懸案、抓過無數亡命徒的六組!
當年連環殺人案,兇手藏在下水道裡半個月,咱們不照樣把他揪出來了?
誰慫過?”
周誌斌猛地抬頭,眼裏的迷茫散了些。
“高立偉想玩?行啊!”陶非的聲音像敲鑼,震得人耳膜發燙,“他以為找幾個雇傭兵就了不起了?
以為傷了咱們的人、劫了囚車,就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?”
“告訴你們,不可能!”
“他高立偉是人,不是鬼!隻要他還在這片土地上,就有跡可循!
雇傭兵再能打,他們要吃飯、要睡覺、要跑路!
隻要他們動,就會留下痕跡!”
陶非指著身上的的警徽:“咱們頭頂上戴的是什麼?是警徽!
背後站的是什麼?是整個公安係統,是千千萬萬的老百姓!
他們敢挑釁,咱們就敢接招!”
“楊局把這案子交給六組,是信得過咱們!
老周還在醫院躺著,犧牲的兄弟還等著一個交代,季潔的安全攥在咱們手裏!”
“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!是把拳頭攥緊的時候!”
“王勇,你的追蹤術在全分局排第一,給我把他們的撤離路線扒出來!
周誌斌,技術科那邊你去盯,彈殼比對結果出來立刻告訴我!田蕊。”
他看向田蕊,語氣放緩了些,“你整理現場筆錄,把所有人員關係網捋清楚,高立偉接觸過的人,一個都別漏!”
“咱們是幹什麼的?是刑警!是跟黑暗死磕的人!”陶非的聲音擲地有聲,“別管對方是誰,有多大後台,有多狠的手段,咱們就一條路——追!查!抓!”
“把高立偉揪回來,給犧牲的兄弟報仇,給季潔一個安全,給這身警服一個交代!”
“有沒有信心?!”
“有!”
王勇和周誌斌齊聲吼道,聲音裡的頹氣一掃而空,眼裏重新燃起了火。
田蕊也挺了挺背,用力點頭,指尖在筆記本上寫下“高立偉關係網”幾個字,筆鋒又急又重。
警車裏的氣氛變了。
剛才的低迷和擔憂,被一股滾燙的血氣取代。
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,落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,映著眼底的光。
王勇猛地一打方向盤,警車加速往前沖,警笛的呼嘯聲撕開雲層,像一聲響亮的宣戰。
陶非看著身邊重新振作起來的弟兄,悄悄鬆了口氣。
他知道,這案子難,難到可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。
但隻要六組的心不散,勁往一處使,就沒有破不了的局。
因為他們是六組,是一群把“警察”兩個字刻進骨子裏的人。
手機在掌心攥得發燙,楊震望著不遠處何燕華的身影——她正蹲在地上,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碎骨,小心翼翼地拚進屍體的臂骨缺口。
陽光落在她沾滿血汙的白大褂上,卻照不進那片深不見底的悲傷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撥號鍵。
“喂?”張局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濃重的煙味和疲憊,像被水泡過的紙。
楊震的目光掃過滿地的血痕,那些凝固成黑褐色的印記,像一張張哭嚎的臉。
“現場……”他的聲音哽了一下,喉結滾動著,“屍山血海。
法院的老李、檢察院的小張、還有押解的兄弟……除了老周,全沒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楊震彷彿能看見張局坐在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,指尖的煙燃得通紅,煙灰簌簌落在堆積如山的煙盒上。
往常這個時候,張局早該拍著桌子罵娘了,可這次,隻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過了很久,張局才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你打電話來,肯定,不是光讓我聽這個的。
說你的想法。”
楊震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一塊沾著毛髮的彈殼,上麵的血跡已經乾涸。
“高立偉背後的人,咱們可以慢慢挖,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堵死他的去路。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海陸空,所有離境通道,必須立刻封鎖。”
“封鎖?”張局的呼吸頓了頓,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對。”楊震打斷他,目光銳利如刀,“救他的是境外雇傭兵,手裏有重武器,還有C4炸藥。
這些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,一定有人在境內接應,甚至可能涉及軍火走私。
這已經不是咱們能應付的了。”
他想起執法記錄儀裡那些雇傭兵精準的戰術動作,想起那顆改裝過的子彈——刑警的槍、特警的裝備,在他們麵前都像玩具。
“必須上報省廳,請求軍方支援。”楊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要特種部隊,精英中的精英。
最好是獵豹突擊隊!
不然,隻會讓更多人送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“哢噠”聲,緊接著是張局沉重的呼吸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的聲音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,卻透著股狠勁,“我這就給趙廳打電話,協調軍區。
你在現場等著,我這邊一有訊息就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楊震應道,掛了電話。
風捲起地上的紙灰,打著旋兒飄過腳邊。
何燕華剛好拚完一具屍體的軀幹,她直起身,捶了捶發酸的腰,轉身時,正好對上楊震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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