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,不知何時移了位置,剛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季潔的手指纖細,被楊震的大手完全包裹著,膚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。
楊震收緊了手指,將她的手攥得更牢些,像是怕這安穩的夢會被驚擾。
倦意慢慢湧上來,眼皮越來越沉。
他最後看了眼懷裏睡得香甜的人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終於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夜,沒有噩夢,沒有警鈴,隻有彼此安穩的呼吸聲,在寂靜的臥室裡交織成最溫柔的旋律。
對楊震來說,這樣的時刻,比任何破案後的慶功酒都更讓人心安。
因為他知道,無論明天要麵對多少風雨,隻要身邊有她,就有足夠的勇氣,去撕開所有黑暗。
垃圾場的鐵皮棚在夜風裏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,像隨時會散架。
腐臭的氣味混著機油味,在潮濕的空氣裡瀰漫,熏得人鼻腔發疼。
十幾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,散落在棚子角落,手裏的槍支零件泛著冷光,與周圍堆積的廢銅爛鐵格格不入。
“老大,這活有點邪門啊。”一個絡腮鬍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手裏把玩著一把軍用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芒,“咱哥幾個向來是‘清道夫’,哪乾過‘救人’的活?”
被稱作“老大”的男人從一堆廢棄輪胎後轉過身。
他個子不足一米七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,眉眼普通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,隻有那雙眼睛,像淬了毒的釘子,掃過誰誰就下意識地收聲。
“廢什麼話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穿透噪音的冷硬,“對方付的是美金,一箱一箱碼在那,你管他是殺人還是救人?”
他彎腰撿起塊生鏽的鐵片,在手裏掂量著,“完成任務,拿錢走人。
規矩都忘了?”
絡腮鬍撓了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:“老大說得是,是我多嘴了。”
“檢查裝備。”矮個男人把鐵片扔回垃圾堆,發出“叮”的脆響,“明早五點行動,路線再核對一遍,別出岔子。”
“得嘞!”
男人們立刻動了起來。
拆卸的槍支被迅速組裝,彈匣“哢嗒”一音效卡入槍身;戰術背心裏的手雷、煙霧彈被逐一清點,連靴子裏的軍刺都拔出來擦了擦。
動作利落得像流水線,顯然是老手。
“老大,都齊活了!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矮個男人沒應聲,隻是走到棚子門口,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。
那片光亮隔著灰濛濛的夜空,顯得格外遙遠。
他摸出煙盒,抖出支煙點燃,火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。
“都說華夏是雇傭兵的禁地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嘴角勾起抹嘲諷的笑,“我偏不信這個邪。”
這單生意的僱主出手闊綽得嚇人,預付金就夠他們在南美買個小島養老。
目標是明天處決的一個死刑犯,聽起來不難,難的是要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。
可越是難的活,報酬越豐厚——他乾這行二十年,信的從來不是規矩,是錢。
“等這單結束,去馬爾代夫。”他回頭沖弟兄們揚了揚下巴,眼底難得有了點溫度,“沙灘、比基尼,敞開了玩。”
“好嘞!”男人們瞬間興奮起來,連空氣裡的腐臭味都彷彿淡了些。
夜風更緊了,鐵皮棚的響聲越來越急。
矮個男人掐滅煙頭,往陰影裡退了退:“留兩個人巡邏,一小時一換。
誰敢把條子引來,我崩了他。”
兩個精瘦的男人立刻抄起槍,貓著腰鑽進堆成山的廢料堆,身影很快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其他人則裹緊了外套,靠在冰冷的鐵架上閉目養神,隻有手指還搭在扳機上,保持著隨時能戰鬥的姿態。
矮個男人靠在輪胎堆上,卻沒閉眼。
他數著遠處傳來的狗吠聲,聽著巡邏隊員踩碎玻璃的脆響,心裏那點不安像野草似的瘋長。
僱主隻說要保高立偉活口,帶到安全位置,這本身就透著詭異。
但他壓下了那點疑慮。
錢是真的,槍是真的,明天的行動路線也是反覆推演過的。
隻要按計劃行事,不會出問題。
他想著馬爾代夫的陽光沙灘,嘴角又開始發癢。
這是最後一單,幹完就徹底收手。
棚外的月光漸漸移了位置,照亮了角落裏蜷縮的野貓。
天剛矇矇亮,第一看守所的鐵門“哐當”一聲滑開,帶著鐵鏽味的冷風卷著晨曦灌進來。
高立偉穿著嶄新的囚服,被兩名幹警左右架著,腳步平穩得不像個即將赴死的人。
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甚至對著走廊的反光玻璃理了理衣領,嘴角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走快點!”左邊的幹警低聲嗬斥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押解死刑犯的任務,沒人願意接手——尤其是高立偉這種手上沾著人命的,誰知道會不會臨死前再鬧出什麼麼蛾子。
檢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人員早已在門外等候,三輛警車呈品字形停著,引擎低鳴。
高立偉被塞進中間那輛囚車,手銬腳鐐“嘩啦”作響,卻沒掙動分毫。
他靠在鐵欄上,看著窗外掠過的高牆電網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王所長站在辦公樓門口,看著車隊駛離,終於鬆了口氣,掏出煙盒抖出支煙點燃。
煙圈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,他揉了揉熬得發紅的眼睛——這尊瘟神總算送走了,回去補個覺,下午還得應付分局的談話。
車隊駛上城郊的省道,路麵漸漸變得顛簸。
車窗外是連綿的農田,偶爾有早起的農民扛著鋤頭經過,對呼嘯而過的警車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押解隊長老周坐在副駕駛,手指在槍套上敲著節奏,眼皮卻跳得厲害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今天怎麼這麼安靜。”
司機是個年輕警員,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的高立偉:“周隊,可能是時間還早,所以沒人出來,您想多了。”
老周沒說話,隻是攥緊了方向盤。
他幹了二十年押解,直覺從來沒錯過。
今天這一路,安靜得過分,連隻飛鳥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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