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分局大樓的影子拉得老長,楊震站在停車場邊,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。
特警隊已經到位,對講機裡傳來各點位的彙報聲,一切都按劫獄預案部署妥當。
可他心裏那點不安像根細針,時不時刺一下。
是哪裏漏了?
他揉了揉眉心,高立偉那句“你我之間的賬,沒完。”
在腦子裏盤旋。
劫獄風險太大,以對方的謹慎,未必會選這種硬碰硬的方式……
可除此之外,還有什麼辦法,能讓一個死刑犯逃脫?
難道是劫囚車,楊震搖了搖頭,這不可能,因為歹徒不可能知道路線,這都是保密的!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,是季潔發來的表情包,一隻歪頭的小貓,配著“晚飯想吃魚”的文字。
楊震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掐滅了煙蒂——想不通就先不想,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。
黑色越野車駛出分局,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楊震繞去超市,推著手推車在生鮮區轉了兩圈,揀了條季潔愛吃的鱸魚,又拿了把翠綠的蘆筍,瞥見貨架上的草莓鮮紅欲滴,也順手丟進車裏。
回到家時,門裏飄出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想必是季潔下午打掃過。
楊震掏出鑰匙輕輕擰開房門,玄關處散落著幾個印著商場logo的紙袋,季潔正蹲在客廳地毯上,把一件件東西往禮盒裏裝。
“領導這是把商場搬空了?”楊震換了鞋,拎著菜走過去,彎腰從袋子裏抽出件深灰色襯衫,“這料子不錯,我穿正好。”
季潔抬頭看他,眼底還帶著點購物後的雀躍:“給你買的,還有爸和媽那份。”
她指著旁邊兩個燙金禮盒,“挑了對腕錶,不知道他們合不合心意。”
楊震拿起其中一個禮盒,開啟看了眼,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:“這牌子可不便宜,領匯出手夠闊氣。”
“第一次見長輩,總不能太寒酸。”季潔笑著把禮盒蓋好,忽然被他拽著胳膊拉進懷裏。
楊震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口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都是給他們的,我就隻有一件襯衫?”
“誰說的。”季潔從另一個袋子裏掏出條深藍色領帶,“看你那條都磨得起毛了,新的換上。”
她踮起腳尖,在他唇上啄了下,“這樣算不算補償?”
楊震的心跳漏了半拍,剛想把人摟緊了深吻,就被季潔笑著推開:“快去做飯,我餓了。”
“遵命,領導。”楊震笑著應了,轉身往廚房走,路過臥室時拐了進去。
兩分鐘後,他穿著件寬鬆的灰色家居服出來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胳膊。
廚房很快響起水聲、切菜聲。
季潔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利落地處理鱸魚,刀背敲在魚頭上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魚身便不再掙紮。
他低頭去鱗,指尖沾了點銀白的鱗片,側臉的線條在頂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“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?”季潔隨口問道,拿起旁邊的蘆筍摘著老根。
“安排完了就回來了。”楊震把處理好的魚放進盤子裏,撒上薑片,“明天有場硬仗,今天得養精蓄銳。”
他沒細說高立偉的事,不想讓她跟著擔心。
季潔也沒多問,隻是把摘好的蘆筍遞給他:“多放點蒜,我愛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楊震接過蘆筍,忽然從背後摟住她,下巴擱在她肩上,聲音悶悶的,“領導,還有一個多月,時間過得好慢。”
“著急了?”季潔的頭髮蹭著他的臉頰,有點癢。
楊震的聲音輕了些,“有點,不過,我能等。”
季潔心裏一暖,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好,到時候有驚喜給你。”
楊震沒追問!
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起來,鱸魚在熱油裡發出“滋滋”的響,蒜香混著醬油的味道漫出來。
楊震鬆開她,專心顛勺,火苗“騰”地竄起來,舔著鍋底,映得他眼底亮堂堂的。
客廳裡,那對腕錶安靜地躺在禮盒裏,像在等待著什麼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,炒菜聲、電視裏的新聞播報聲,混在一起,成了最安穩的人間煙火。
楊震看著鍋裡翻滾的湯汁,心裏那點不安似乎被這煙火氣沖淡了些。
不管明天有什麼等著,至少此刻,身邊有她,鍋裡有菜,家裏有光。
這就夠了。
他端起炒好的蘆筍,沖門口喊:“領導,開飯了!”
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,薔薇攥著化驗單的手一直在抖,指腹被紙邊硌出深深的紅痕。
主治醫生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,像重鎚敲在她的心上:“你母親的肺衰竭突然加重,必須立刻進ICU,先交五十萬押金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麼樣?”薔薇的聲音發顫,指尖冰涼。
醫生嘆了口氣,眼神裏帶著點同情,卻更多的是無奈:“我們也沒辦法,醫院有規定。”
薔薇轉身衝進病房,母親躺在病床上,呼吸麵罩裡的白霧有氣無力地起伏,臉色白得像張紙。
她撲到床邊,握住母親枯瘦的手,那隻手曾經那麼溫暖,現在卻涼得像塊冰。
“媽……你撐住,我這就去湊錢……”她哽嚥著,眼淚砸在母親的手背上。
口袋裏的手機被她攥得發燙,通訊錄翻了個遍,親戚朋友的名字一個個閃過,最後停留在顧明遠的號碼上!
電話接通的瞬間,那邊傳來顧明遠漫不經心的聲音,帶著點剛從會議桌前起身的慵懶:“怎麼,想我了?這麼快就等不及了?”
薔薇咬著牙,把所有的屈辱都嚥下去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顧書記,我在醫院……我媽病危,急需五十萬,你能不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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