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立偉臉上的笑瞬間變了味,多了點病態的興奮。
他坐起身,背靠著斑駁的牆壁,姿態放鬆得像在聊家常:“老錢啊……老朋友了。”
高立偉嘖嘖兩聲,眼神裡的殘忍幾乎要溢位來,“他跟你一樣,都是硬骨頭,狠人。
當年他臥底做得多成功啊,可惜……”
高立偉故意拖長了調子,看著楊震緊繃的下頜線,像貓在逗弄老鼠。
“可惜他遇上了我。”高立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聲音裏帶著炫耀,“楊局知道嗎?毒販那邊給我起了個代號,叫‘狐狸’。
這些年我賣過的臥底,數都數不清。
但錢守義,是最讓我難忘的一個。”
楊震的呼吸在鼻腔裡凝滯了一瞬。
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往頭頂沖,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,聲音冷得像冰:“哦?願聞其詳。”
“因為是我親手揪出他的。”高立偉猛地前傾身體,鐵欄間的距離讓他的臉顯得有些扭曲,“他任務失敗,被抓那天,我就在現場。
你知道嗎?人身上有206塊骨頭,錢守義的每一塊,都被那幫毒販敲碎了。”
高立偉說這話時,眼睛亮得驚人,像在回味什麼賞心樂事:“其中有塊指骨,被當年的毒梟收起來了,說是‘收藏硬骨頭’。
楊局,你說可笑不可笑?
怎麼折磨他都不肯鬆口,信仰這東西,真是蠢得可憐。”
楊震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。
他想起想起那份被刻意簡化的屍檢報告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但他沒動,隻是盯著高立偉,像在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“哦,對了,還有他老婆,那個姓李的經偵警官。”高立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語氣輕佻得讓人作嘔,“錢守義暴露,就是因為她非要查我財政局的賬。
那女人啊,查案有一套,可惜……”
高立偉故意停頓,目光掃過楊震的臉,帶著惡毒的暗示:“終究是個女人。
我手下的兄弟都說,滋味應該不錯……
可惜啊,差一點,你身邊那位季警官,就能跟她‘姐妹相稱’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準地刺向楊震最在意的地方。
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錄音筆的開關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死死咬住後槽牙,逼回了那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怒吼——不能動,不能讓這畜生看出破綻。
“那李警官死得也挺慘。”高立偉沒察覺楊震的隱忍,自顧自地往下說,語氣裡的殘忍像潮水般湧來,“十年前那場‘獵隼行動’,就是我設的套。
她還天真地以為能扳倒我,結果呢?被折磨了三天三夜,愣是沒求饒。
不過說真的,那股子硬氣,倒是比錢守義還讓人‘佩服’。”
高立偉嗤笑一聲:“要我說,都是她自找的。
不查我的賬,我怎麼會順藤摸瓜找到錢守義?
這對夫妻,就是命不好。”
楊震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隻剩下冰封的寒意。
他緩緩開口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:“高立偉,天理昭昭,你就不怕報應?”
“報應?”高立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笑得前仰後合,“楊局,你身穿警服,頭頂警徽,怎麼還信這一套?
有報應的話,讓它來啊!我等著!”
高立偉猛地湊近鐵欄,眼神裡的瘋狂幾乎要噴薄而出:“我怕什麼?
我賺夠了,玩夠了,拉著那麼多‘英雄’墊背,值了!”
楊震沒再接話,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
他換了個話題,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:“嶽正剛不是意外,是謀殺。
我再問最後一次,你背後的人是誰?”
高立偉臉上的笑淡了下去,眼神變得陰鷙:“楊局果然比那些廢物厲害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故意吊足胃口,“但你這麼有本事,自己查啊?問我幹什麼?”
楊震看著他這副死到臨頭還嘴硬的模樣,忽然笑了,那笑意卻沒到眼底:“行。
下輩子,記得做個好人。”
高立偉嗤笑,眼神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篤定。
他死死盯著楊震,像在發出最後的詛咒,“楊震,你等著。
你我之間的賬,早晚要算。
就算做了鬼,我也不會放過你!”
楊震沒再理高立偉,轉身就走。
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比來時更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直到走出監區大門,他纔敢抬手按了按發緊的太陽穴,指腹下的麵板滾燙——剛纔在裏麵,他差點控製不住自己,想隔著鐵欄把那畜生的嘴撕爛。
王所長早已等在外麵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:“楊局,問完了?要不要歇歇?”
楊震沒看他,徑直往門口走,聲音冷得像結了霜:“不用。”
坐進越野車,他才摸出藏在袖口的錄音筆,按下停止鍵。
小小的裝置還帶著體溫,裏麵卻封存了最骯髒的罪惡和最殘忍的真相。
楊震發動汽車,引擎的低吼裏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高立偉的話像毒刺,紮得他心口發疼,但也讓他更加確定——這背後絕不止一個高立偉。
那個藏在暗處的狐狸窩,那個收藏指骨的毒梟,還有高立偉那句“我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楊震握緊方向盤,指節泛白。
車窗外的陽光刺眼,楊震卻覺得眼前的路無比清晰。
錢守義,李警官,還有那些被出賣的臥底……你們等著。
這場遲了十年的公道,我楊震,一定給你們討回來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也闖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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