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,張局獨自站在警徽下,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金屬。
他知道,自查隻是開始,後麵還有更硬的骨頭要啃,還有更深的黑暗要挖。
但隻要這股子熱血還在,這身警服的初心還在,就沒有破不了的案,沒有打不贏的仗。
因為他們是警察。
是老百姓眼裏,最可靠的那道光。
楊震剛在辦公桌後坐下,指尖還沒碰到那份待處理的卷宗,內線電話就“叮鈴鈴”響了起來。
他隨手抄起聽筒,對麵傳來看守所檔案科小周的聲音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幹練:“楊局,您讓查的高立偉近一週會見記錄,剛整理好發您內部郵箱了,您查收一下。”
“好,謝了。”楊震掛了電話,點開郵箱。
螢幕上彈出的表格密密麻麻,律師會見、家屬探視、檢察官提審……
每一項都標註著時間、事由,甚至附帶著會見室的監控截圖。
他逐行掃過去,指尖在滑鼠上頓了頓——所有流程都合規,簽名完整,時間線清晰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可越是“完美”,越透著股不對勁。
楊震關掉郵箱,靠在椅背上,指節輕輕叩著桌麵。
高立偉就像顆定時炸彈,還有兩天就要引爆,可他留下的疑點像團亂麻,越扯越緊。
錢多多轉述的那句“你跟你父親真像都是一樣的嘴硬”,絕不是高立偉隨口說說。
這老狐狸,肯定在憋著什麼招。
他摸出手機,剛想給看守所打個電話約提審時間,敲門聲就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張局走了進來,手裏還捏著個保溫杯,杯壁上凝著層細密的水珠。
楊震立刻起身:“張局?您怎麼過來了?”
張局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,自己則反手帶上門,“哢嗒”一聲落了鎖。
會議室裡人多眼雜,有些話,隻能關起門來說。
“錢多多那小子,把老錢的事跟你說了吧?”張局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,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,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。
楊震點頭:“說了。
高立偉在看守所提了錢守義。”
“錢守義的犧牲,確有問題。”張局的聲音壓得很低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,“我給省廳打過電話,趙廳長親自接的。”
楊震的眉峰挑了挑。
趙烈——省廳的廳長,當年主管刑偵,緝毒,以鐵麵無私著稱。
連他都親自過問,可見這案子水有多深。
“趙廳說了。”張局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凝重,“老錢的犧牲,十有**跟高立偉有關。
當年的‘獵隼行動’檔案有問題,真東西被鎖起來了。”
他看著楊震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現在,趙廳點了你的名,讓你特查此案。
不管牽扯到誰,不管水有多深,都要查到底。
給老錢一個交代,給多多一個公道。”
最後幾個字,帶著沉甸甸的分量,砸在楊震心上。
他想起錢多多紅著眼圈的樣子,脊梁骨瞬間挺得筆直。
“我明白。”楊震的聲音很沉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正好我打算去趟第一看守所,再見高立偉一麵。”
張局點了點頭,眼裏閃過一絲讚許:“審案子的門道,你比我熟,我不插手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U盤,放在桌上推過去,“這是我能調出來的部分舊案資料,你先看著。
需要什麼許可權,調什麼人,直接跟我說,我給你開綠燈。”
楊震拿起U盤,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,像握著一把鑰匙——一把通往十年前真相的鑰匙。
“謝張局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張局笑了笑,站起身,“咱們乾這行的,不就是為了這點‘公道’二字嗎?去吧,抓緊時間。”
楊震把他送到門口,看著張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才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他把U盤插進電腦,又翻開桌上的刑偵日誌,開始處理日常事務——盜竊案的失物認領、鬥毆案的調解記錄、新警的培訓安排……
樁樁件件都瑣碎,卻透著基層刑警的真實日常。
可他的心思,早已飛到了幾十公裡外的第一看守所。
指尖劃過“高立偉”三個字時,他的眼神銳利如刀。
不管你藏著什麼貓膩,這最後一麵,我都得從你嘴裏撬出點東西來。
窗外的陽光穿過玻璃,在卷宗上投下一片亮斑,像極了黑暗裏透進來的那道光。
楊震知道,這案子難查,可能會得罪人,甚至會有危險。
但隻要想到錢多多眼裏的期盼,他就覺得渾身是勁。
因為這是刑警的本分——隻要有一絲疑點,就絕不放手;
隻要有一分正義沒到,就絕不罷休。
楊震將嶽正剛的案卷塞進保險櫃,轉緊密碼鎖的動作帶著股隱忍的力道。
金屬鎖芯咬合的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,像在給這團迷霧重重的案子上了道臨時枷鎖。
他靠在櫃門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櫃麵,腦子裏的線索在高速碰撞——嶽正剛的死是明擺著的謀殺。
那碗混著殺機的監獄夥食,那幾片看似救命的“特效藥”,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盤。
而高立偉,這個兩天後就要伏法的前財政局局長,真的隻是個等待死刑的囚徒嗎?
他總覺得不對勁。
高立偉不是警察係統的人,怎麼會跟緝毒警的生死扯上關係?
這問號像根刺,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不能急。”楊震低聲自語,轉身坐回辦公桌前。
他先處理完手頭的盜竊案失物清單,在調解記錄上籤下意見,指尖劃過新警考覈表上的名字時,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桌角的空資料夾——那裏正等著錢多多調回來的高立偉檔案。
敲門聲響起時,他幾乎是立刻抬頭:“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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