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霆深吸一口氣,剛才那點柔軟瞬間被壓了下去,眼裏又恢復了慣有的銳利。
他走到桌前,抓起內部電話,指尖在撥號盤上頓了頓,終究還是按了下去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“唰”地站直了身子,脊樑挺得像桿槍。
“首長,是我,楊震霆。”
聽筒那頭沉默了兩秒,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,帶著點熟悉的沙啞:“震霆?邊境又有動靜了?”
老首長太瞭解他了,這人是出了名的“報憂不報喜”,若非戰事緊急,絕不會輕易打這個直通電話——畢竟以他的級別,邊境防務全權在握,無需事事請示。
“不是公事,是……私事。”楊震霆的聲音有些艱澀,最後這三個字他說起來比下達作戰命令還難。
那邊明顯愣了:“私事?”老首長笑了,帶著點意外,“你楊震霆還有私事?
我倒要聽聽,什麼事能讓你這‘鐵疙瘩’動了凡心。”
楊震霆的喉結滾了滾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:“首長,我想請假。”
“請假?”老首長的聲音沉了些,“家裏出什麼事了?”
“我兒子……要結婚了。”楊震霆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1月10號,在京市。
我想回去,參加他的婚禮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隻有電流的滋滋聲,在寂靜的帳篷裡格外清晰。
楊震霆覺得這三十秒像一個世紀那麼長,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他知道自己這話有多荒唐——邊境正值多事之秋,敵方虎視眈眈,他這個總指揮怎麼能離崗?
可他還是說了,為了那個從小就欠著的擁抱,為了那句遲了太多年的“對不起”。
“震霆啊!”老首長的聲音終於響起,帶著點嘆息,“你守的是什麼,你比我清楚。
那道國境線,少了你這根定海神針,會出什麼亂子,你也該明白。”
楊震霆閉了閉眼,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“我知道我的位置有多重要,也知道這時候請假,不合時宜。”
“不是不合時宜,是不能。”老首長的語氣重了些,卻帶著理解,“你兒子結婚,是天大的喜事,換了誰都想回去。
可你肩上扛的,是幾十萬將士的命,是身後億萬百姓的安穩。
你走了,他們怎麼辦?”
楊震霆的脊樑挺得更直了,眼眶卻有點發熱。
他想起剛入伍時,老首長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軍人這兩個字,就是‘舍’在前,‘得’在後。”
這麼多年,他一直記著,也一直這麼做著,可真到了要舍掉“小家”的時候,還是覺得剜心似的疼。
“我明白了,首長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裏帶著股咬碎牙往肚子裏咽的硬氣,“我不請假了。”
“傻小子。”老首長的聲音軟了些,帶著點長輩的溫和,“誰讓你一輩子不回家了?
等這陣子過去了,等你把邊境的擔子穩穩噹噹交出去,我給你批三個月假,讓你好好陪陪兒子兒媳。
到時候,你帶著他們來我這兒,咱爺倆好好喝一杯。”
楊震霆猛地抬頭,眼裏閃過點光亮,“您說的是真的?”
“軍中無戲言。”老首長笑了,“你楊震霆為國家守了一輩子邊疆,這點念想,國家還能不給你?但現在不行。
現在,你得把那股子勁兒全放在邊境上,給我把防線守得跟銅牆鐵壁似的,讓那邊的豺狼不敢動歪心思!
等你打了勝仗,風風光光回家喝喜酒,那才叫有麵子!”
“是!”楊震霆猛地立正,聲音洪亮得像炸雷,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掛了電話,帳篷裡又恢復了寂靜。
楊震霆站在原地,望著沙盤上那道蜿蜒的國境線,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雖然重,心裏卻踏實了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筆,在作戰地圖上圈下一個點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他對著對講機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,“今晚加強三號高地警戒,明早六點,實施代號‘獵狐’行動。”
“是!”對講機那頭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。
風沙還在帳篷外呼嘯,可楊震霆的心已經定了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個小小的木盒子,開啟,裏麵是枚三等功勳章——那是楊震第一次破大案時得的,他託人弄來的影印件。
他摩挲著勳章上的字,低聲呢喃:“兒子,爸對不住你。
但爸守著這兒,就是想讓更多像你一樣的年輕人,能安安穩穩結婚,安安穩穩過日子。
等爸把這兒守好了,就回家陪你……”
窗外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圖上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這座山,守著國,也念著家。
而這兩者,從來都緊緊連在一起,缺一不可。
他拿起電話,撥通了通訊員的號碼:“去,把我那枚‘一級戰鬥英雄’勳章包好。
還有裝勳章的盒子,都帶上!
再準備點邊境的特產,找個靠譜的人,1月10號之前,務必送到京市楊震手裏。”
通訊員將勳章和特產仔細包進軍用帆布包,剛要轉身,就被楊震霆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楊震霆從作戰服內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,卡片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。
他捏著卡片的指尖微微用力,指腹蹭過上麵模糊的卡號,“把這個也帶上。”
“這是……”通訊員愣了愣。
“我的工資卡,密碼是楊震的生日。”楊震霆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多年的秘密,“告訴他,錢不多,是我的一點心意。
我為他驕傲,他辦的案子,我都知道。”
通訊員趕緊接過來,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內側的夾層,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:“總指揮放心,保證送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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