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一民沒接資料夾,隻是點了點頭,從褲兜裡掏出鑰匙串,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他把鑰匙插進經偵辦公室的門鎖,剛要擰,王所長又開口了:“鄭局,還沒正式上班,耽誤您幾分鐘,能不能……聊兩句?”
鑰匙停在鎖孔裡,鄭一民側過頭,眉峰微挑:“聊什麼?”
王所長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聲音壓得更低:“是關於嶽正剛的事。”
“嶽正剛?”鄭一民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,那是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練出的直覺,“我親手抓的人,怎麼會忘。
聽說判了,又出什麼事了?”
“沒出什麼事……”王所長的喉結滾了滾,手指把資料夾攥得更緊,“他……他昨晚沒了。”
“沒了?”鄭一民重複了一遍,鑰匙從鎖孔裡抽出來,轉身正對著王所長,“死因?”
“法醫鑒定是……心臟病突發,心力交瘁。”王所長把資料夾往前遞了遞,“報告在這兒。
鄭局,您跟楊局是老搭檔,關係鐵,能不能……
能不能在他麵前幫我說句好話?我們真的盡到監管責任了,這純屬意外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就被鄭一民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那目光像探照燈,直直射過來,帶著刑偵出身的敏銳,彷彿能穿透他那套“意外”的說辭,看到底下藏著的慌張。
鄭一民沉默了幾秒,走廊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他沒看那份報告,隻是緩緩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:“王所長,你越界了。”
王所長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手僵在半空。
“我現在是經偵局長,管的是經濟犯罪。”鄭一民的語氣平淡,卻字字帶棱,“嶽正剛的案子歸刑偵,他在看守所出的事,按流程該找刑偵的人彙報。
你來找我,是覺得經偵能管看守所的事,還是覺得……我能越過規矩,替楊震做決定?”
這話像軟刀子,沒帶一個髒字,卻把“規矩”兩個字砸得清清楚楚。
王所長的額頭更燙了,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滑,滴在警服的前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眼前這位可不是傳說中那個隻懂埋頭查案的“大老粗”。
鄭一民能從刑偵支隊長做到經偵副局長,靠的絕不止是衝勁,那心思細得像篩子,什麼彎彎繞繞沒見過?
“是我糊塗,是我心急找錯了人。”王所長趕緊收起資料夾,臉上擠出笑,“鄭局您別見怪,我這就去找楊局彙報。”
鄭一民沒再說話,轉身把鑰匙插進鎖孔,“哢嗒”一聲擰開了門。
他推開門時,回頭看了王所長一眼,語氣緩和了些,卻帶著點敲打:“看守所是法律的最後一道閘門,關的是犯人,守的是規矩。
楊震那邊,你把該說的說明白,該交的報告交齊,比什麼都強。”
說完,他走進辦公室,門在身後輕輕合上,隔絕了走廊裡的一切。
王所長站在原地,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。
他抬手抹了把額頭,心裏暗自嘀咕——原來傳言都是假的。
鄭一民哪裏是什麼“好糊弄”的人?
他比誰都清楚分寸,比誰都懂規矩,那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沒接他的茬,又點醒了他該走的流程,這心思,絲毫不比楊震差。
走廊裡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,陸續有警員走過,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王所長攥緊手裏的報告,深吸一口氣,朝著刑偵副局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楊震身邊的人,就沒有一個簡單的。
這趟分局之行,怕是比他想像中更難應付。
早餐的碗碟在水龍頭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楊震繫著圍裙,利落地沖洗著瓷碗,泡沫順著指縫淌下,在水槽裡聚成小小的白浪。
季潔拎著噴壺站在陽台,指尖捏著細長的壺嘴,水珠落在綠蘿葉片上,滾成透亮的圓,順著葉脈滑進盆土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“領導。”
身後突然纏上來一道溫熱的氣息,楊震的胳膊圈住她的腰,帶著剛洗完碗的潮濕水汽,下巴在她頸窩裏輕輕蹭著,胡茬掃得她麵板髮癢。
楊震的聲音放得又痞又帥,“換衣服,陪我去上班。”
季潔偏過頭躲開那陣癢意,噴壺往旁邊一放,指尖戳了戳他圈在腰間的手:“不去。”
她眉梢挑著點促狹的笑意,“昨天晚上是誰把我按在床上說‘領導求饒也沒用’的?現在倒來求我了?”
楊震的笑聲悶在她頸間,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後背傳過來,帶著點耍賴的意味:“此一時彼一時。”
楊震收緊手臂,把人往懷裏帶了帶,鼻尖蹭著她耳後,“那時候不是情到深處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季潔紅了臉,伸手肘往後頂了下,卻被他牢牢按住腰。
“說正事,到底去不去?”楊震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點誘哄,“作為交換,我告訴你沈耀東和邵建國的處理結果,怎麼樣?”
季潔的動作頓了頓。
噴壺的壺嘴還在滴著水,砸在陽台的瓷磚上,嗒嗒地響。
她轉過身,看著楊震眼裏的狡黠,終究還是鬆了口:“好,但你要先說。”
“deal。”楊震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,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,“張局開會定了,沈耀東開除黨籍和公職,其他處罰……建議免除。”
季潔握著噴壺的手指緊了緊。
她想起沈耀東那個總在醫院住院的女兒妞妞,心裏輕輕鬆了口氣——至少他還能留在妞妞身邊,“那邵建國呢?”
“和沈耀東一樣。”楊震看著她眼裏的釋然,忽然低頭,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,“我就知道,你會關心這個。”
季潔的臉更燙了,推開他往臥室走:“我去換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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