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還是沒說話,隻是端起水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桌上的檔案,又落回他臉上,彷彿在審一份棘手的卷宗。
楊震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索性放下鋼筆,走到沙發邊,半蹲在她麵前,仰頭看著她,像個認錯的學生:“真不是故意的。
那天就是個意外!
後來忙得腳不沾地,就忘了跟你說了。”
楊震伸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:“別生氣啊,領導。
你要是想知道細節,我現在就給你彙報,保證一字不差。”
季潔這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點穿透力:“楊震,咱們倆之間,什麼時候需要瞞這種事了?”
“我錯了。”楊震立刻認錯,態度誠懇得很,“下次再有這種事,不管你在做什麼,我第一時間跟你說,行不行?”
他拉起她的手,放在嘴邊輕輕吻了吻,“當時看見小李……心裏挺難受的,不想讓你剛好轉點的心情又受影響。”
季潔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,眼底的嗔怪慢慢化成了軟意:“我知道你是好意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隻是……這種事,我不想從別人嘴裏聽。”
“明白。”楊震趕緊點頭,順勢往她身邊湊了湊,腦袋靠在她膝蓋上,像隻撒嬌的大型犬,“以後你的事,我的事,六組的事,咱們都一起扛,不瞞著,不藏著。”
季潔被他這動作逗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:“行了,起來吧,像什麼樣子。”
她低頭看著他,眼裏的溫柔漫出來,“檔案還沒批完呢,趕緊弄,弄完了回家。”
“得令!”楊震“噌”地站起來,轉身往辦公桌走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他坐下時回頭看了一眼,季潔正望著他笑,燈光落在她臉上,柔和得像幅畫。
他忽然覺得,被她這麼盯著“審”一頓,心裏反而踏實了。
他們這行,見多了生離死別,藏多了秘密心事,可在彼此麵前,能卸下所有防備,把最真的想法攤開來說,纔是最難得的安穩。
鋼筆再次落在紙上,這次的字跡沉穩了許多。
窗外的夜色更濃了,可這間辦公室裡,卻因為有彼此在,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。
分局大樓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,楊震鎖辦公室門時,鑰匙轉動的“哢嗒”聲格外清晰。
季潔站在走廊盡頭等他,風衣的下擺被晚風掀起一角,像隻欲飛的蝶。
“走了,領導。”楊震幾步追上她,很自然地想牽她的手,卻被季潔不著痕跡地避開。
他手僵在半空,心裏咯噔一下——看來剛剛辦公室那幾句認錯,根本沒過關。
停車場的路燈亮了,昏黃的光落在黑色越野車的引擎蓋上,映出層淡淡的光暈。
楊震開車時,眼角的餘光總往副駕瞟。
季潔靠著車窗,側臉在光影裡明明滅滅,手指無意識地劃著玻璃上的霧氣,一路都沒說話。
這安靜比審訊室的零口供還讓人發慌。
楊震清了清嗓子,沒話找話:“明天早上想吃什麼?我給你煎雞蛋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沒多話。
車停在樓下時,楊震熄火的動作都透著點小心翼翼。
兩人並肩上樓。
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兩人的腳步亮起,暖黃的光打在季潔臉上,看不清表情。
楊震跟在她身後,心裏那點忐忑像揣了隻小兔子,跳得越來越歡。
推開家門,換鞋時楊震的手指都有些發僵。
季潔把鑰匙掛回玄關掛鈎,動作慢悠悠的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等他剛要往臥室挪步,果然聽見她說:“不急,坐。”
客廳的燈光亮得有些晃眼,楊震在沙發邊坐下,脊背挺得筆直,像接受審訊的嫌疑人。
“領導,辦公室裡我都認錯了……”他試圖打商量,聲音裏帶著點討好。
季潔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,指尖在杯沿輕輕敲著,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:“認錯是認錯,犯錯了,總得受罰吧?”
楊震立刻舉起三根手指:“我對天發誓,以後但凡有半點隱瞞,任憑領導處置!”
“誓言沒用。”季潔放下杯子,抬眼看向他,眼神清亮,“就像我跟你說‘不再衝動’,可真遇上事,該往前沖還是得沖。
這種話,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自己人。”
楊震沒話說了,耷拉著肩膀,像隻泄了氣的大型犬:“那……領導說怎麼罰,我都認。”
季潔忽然笑了,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:“去把我給你買的那個‘禮物’拿來,試試質量。”
楊震心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。
前陣子他們一起買家電的時候,不知怎的就買回塊木質搓衣板。
邊緣打磨得光滑,還刻著圈簡單的花紋。
沒成想,這就派上用場了。
他沒敢遲疑,轉身往衛生間走,腳步拖拖拉拉的。
那搓衣板就靠在洗衣機旁邊,木頭的紋路在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拿起時,還能聞到淡淡的鬆木味。
回到客廳,他剛要往地上放,季潔忽然喊:“等等。”
楊震眼睛一亮,臉上瞬間堆起笑:“我就知道領導捨不得……”
“不是捨不得。”季潔打斷他,嘴角噙著點促狹的笑,“去把衣服換了。
穿著警服不能跪,畢竟意義不同。”
楊震臉上的笑僵住了,低頭看了看身上筆挺的警服,確實不能這麼糟踐,“……好。”
“換薄的睡衣。”季潔又補了一句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楊震往臥室走的腳步頓了一瞬,耳根悄悄紅了。
薄睡衣……這是嫌跪得不夠“舒坦”?
他回頭看了眼季潔,她正端著水杯抿著,眼神裡藏著點狡黠,像隻偷腥成功的貓。
“……明白。”他應了一聲,轉身進了臥室。
關上門,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——這哪是罰他,分明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玩笑。
可這玩笑裡,藏著的是她的在意,是他的甘願。
他開啟衣櫃,拿出那件淺灰色的真絲睡衣,料子薄得透光,穿在身上跟沒穿似的。
換好衣服出來,季潔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,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“準備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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