綦世楨想起第一次做手腳時的樣子——手心冒汗,整夜失眠,聽見警笛聲就心慌。
可當那筆錢換來母親的命,當他從書記員爬到副院長,那種恐懼漸漸被貪婪磨平了。
現在再做這種事,他甚至能冷靜地計算風險概率,像在審一份普通的民事案。
“染了多少血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指尖劃過冰涼的桌麵,彷彿能觸到那些被他葬送的公道。
高立偉案裡那個被滅口的唐雄,邵建國當年調查案子受阻,還有那些被他壓下去的舉報信……
每一筆都記在別人看不見的賬上,卻在他心裏壘成了山。
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了,辦公樓裡的燈一盞盞熄滅,隻有他這間辦公室還亮著。
綦世楨起身,將桌上的卷宗鎖進保險櫃,鑰匙串上掛著的法徽晃了晃,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他拿起公文包,走到門口時回頭望了一眼。
牆上的時鐘指向六點,秒針滴答作響,像在倒數著什麼。
他的眼底沒有絲毫猶豫,隻剩下獵物落網前的冷靜——小常就是他丟擲的誘餌,也是替他擋刀的盾牌,這步棋走得滴水不漏。
電梯下行時,他遇見了加班晚走的書記員,對方笑著打招呼:“綦院長還沒走?”
“嗯,剛處理完點事。”他點頭回應,笑容恰到好處,沒人能看出他剛佈下了一個足以顛覆全域性的局。
走出法院大門,晚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。
綦世楨緊了緊外衣,走向停在路邊的車。
車燈亮起的瞬間,照亮了他眼底深處的貪婪,像暗夜裏覓食的狼。
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了。
那個在法學院宣誓時眼含熱淚的青年,早就死在了一次次的“變通”裡。
現在的他,隻認錢,隻認權,隻認能讓自己站得更高的籌碼。
車子駛離法院,匯入夜色中的車流。
綦世楨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
他知道,這場戲才剛剛開始,而他,要確保自己永遠是那個站在幕後的贏家。
分局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,鄭一民捏著經偵報表的手指終於不再發顫,指著其中一欄抬頭時,眼裏帶著點恍然大悟的亮:“哦!
這裏的資金迴流異常,是不是就跟咱們查連環案時發現的共犯特徵一樣?”
楊震剛喝了口季潔遞來的溫水,聞言差點噴出來,笑著點頭:“總算開竅了。
這就叫‘反常即妖’,跟你當年抓小偷時看眼神不對勁就追上去一個道理。”
“那是。”鄭一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目光一轉落在楊震手裏的水杯上,又瞅了瞅季潔,“季潔啊,我的水呢?”
季潔聞言剛要起身,就被楊震按住了肩膀。
“老鄭你夠了啊!”楊震挑眉,語氣裏帶著點護食的痞氣,“我教你認報表,你還支使我媳婦給你倒水?
飲水機就在牆角,你自己不是長腿了嗎?”
“嘿你這小子!”鄭一民拍著桌子站起來,“多少有點不講理了吧?憑什麼你能喝季潔倒的水,我就不能?”
“就憑她是我媳婦。”楊震往椅背上一靠,笑得坦蕩,“我媳婦倒的水,就給我一個人喝,旁人想喝?自己動手。”
季潔在旁邊抿唇笑,指尖輕輕戳了戳楊震的胳膊——這人,跟老鄭也能較上勁。
鄭一民看著楊震那無賴樣,知道自己嘴皮子沒他利索,索性哼了一聲,轉身自己去接水,路過楊震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:“等你結婚那天,我非讓季潔給我倒十杯不可。”
“那得看我媳婦樂意不樂意。”楊震揚聲回敬,眼角的餘光瞥見季潔眼裏的笑意,心裏跟揣了塊糖似的。
又教了半個多小時,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走廊裡開始有收拾東西下班的動靜。
楊震合上資料夾:“行了,今天就到這兒,再教下去我嗓子該冒煙了。”
他起身活動了下肩膀,“剩下的你自己琢磨,我還得回辦公室,處理點刑偵的檔案。”
“謝了啊。”鄭一民這次沒抬杠,語氣裏帶著點真心實意的感激。
楊震卻忽然湊近,壓低聲音,語氣意味深長:“謝就不必了。
出來混,早晚是要還的。”
季潔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——楊震這是在惦記讓老鄭幹活呢!
順便也暗示著,今天教的這些,往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得反過來“還”回來。
鄭一民卻沒聽出弦外之音,直愣愣地點頭:“知道,欠你的情記著呢,改天請你和季潔吃大餐。”
楊震笑著沒再解釋,牽起季潔的手,“走了,領導。”
兩人並肩往門外走,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斜斜照進來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手臂偶爾碰到一起,帶著點不用言說的默契。
季潔側頭看了眼楊震,他的側臉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柔和,嘴角還噙著剛纔跟老鄭鬥嘴的笑意。
“剛纔跟老鄭說‘出來混’,是又想坑他?”她低聲問,聲音裏帶著點笑意。
“那必須的。”楊震低頭,湊到她耳邊,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“咱們出去度蜜月,刑偵的事情,到時候,都交給老鄭。”
季潔被楊震說得耳根發燙,輕輕推了他一把:“就你心眼多。”
“我的心眼不都用在你身上了?”楊震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,“晚上想吃什麼?我給你做。”
走廊盡頭的風吹過來,帶著點冬季的涼意,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。
季潔看著交握的手,忽然覺得,這樣的日子真好——有吵吵鬧鬧的老夥計,有身邊這個人,連加班後的黃昏都變得格外溫柔。
楊震的辦公室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,夕陽透過百葉窗,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。
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指尖捏著鋼筆,眉頭微蹙地看著麵前的卷宗,偶爾在紙上圈點批註,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,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。
季潔坐在對麵的沙發上,目光落在手腕的表上——時針已經過了六點,窗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。
她看著楊震專註的側臉。
要是現在回去做飯,等吃上恐怕得八點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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