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出任務累了,就想能安安穩穩看場電影。”季潔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這安靜,“現在才發現,身邊有人陪著,比電影好看多了。”
楊震低頭,指尖劃過她的眉骨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:“以後天天陪你看,看到你膩為止。”
電影裏的台詞斷斷續續飄出來,混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車鳴。
季潔往他懷裏縮了縮,鼻尖蹭著他的衣角,聞到那股熟悉的、混著皂角和陽光的味道,眼皮漸漸沉了下來。
楊震察覺到她呼吸變緩,悄悄把音量調低,伸手替她攏了攏毯子。
螢幕的光映著她安靜的睡顏,他忽然覺得,比起破獲大案的瞬間,這樣的時刻更讓人心安——有她在身邊,連時光都變得軟軟的,甜絲絲的。
電影片尾的字幕緩緩爬上螢幕,客廳裡隻剩下電視發出的微光。
季潔的呼吸均勻,頭還枕在楊震腿上。
楊震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抱回臥室,剛屈起膝蓋,季潔就睜開了眼,睫毛在微光裡顫了顫。
“醒了?”他放柔了聲音,指尖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,“看來這愛情片,不合你胃口,下次換刑偵片,保證你精神。”
季潔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伸手在他胸前輕輕捶了一下:“不是不合胃口,是太假了。”
她往沙發裡縮了縮,把毯子拉到肩上,“就為了句沒頭沒尾的誤會,又是淋雨又是絕食,最後還鬧分手——現實裡哪有這麼折騰的?”
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滲進來,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影。
她忽然轉頭看向楊震,眼裏帶著點認真:“楊震,你覺得愛情是什麼樣的?兩個人,到底為何要湊在一起過一輩子?”
楊震心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這問題聽著簡單,實則暗藏殺機,答不好就得觸發“家庭矛盾預警”。
他摸了摸鼻子,往後靠在沙發背上,語氣帶著點痞氣,卻異常坦誠:
“我覺得啊,愛情就像咱辦案子——得有來有回,不能一人唱獨角戲。
你追線索的時候,我給你遞手電筒;
我蹲點熬不住了,你給我揣倆熱包子。
不用天天說‘我愛你’,但你出事的時候,我肯定是第一個拔槍衝上去的;
我犯渾的時候,你敢兜頭給我潑冷水。”
他側過頭,看著季潔的眼睛,月光在他眼底漾出細碎的光:“至於為啥要在一起……大概是怕吧。
怕出任務回來,屋裏黑著燈;
怕受傷躺醫院,旁邊沒人遞水;
怕老了動不了,想聊當年抓過的賊,身邊連個搭話的都沒有。”
季潔靜靜地聽著,忽然笑了,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溫柔:“你這比喻,倒挺符合你這刑警的腦迴路。”
她往他身邊靠了靠,肩膀抵著肩膀,“不過我挺認同的。”
“真正的愛情哪有那麼多風花雪月?”她輕聲說,聲音裏帶著點歷經世事的通透,“就是他記得你不吃香菜,你知道他胃不好得喝熱粥;
就是他熬夜看卷宗,你默默給他泡杯茶;
就是出任務前,那句沒說出口的‘小心點’,和回來時,那句‘我回來了’。”
她轉頭看向楊震,眼裏亮得像落了星光:“而且啊,愛情哪分什麼門第高低、配不配得上?
就像咱穿這身警服,不管你是局長還是警員,麵對案子的時候都得往前沖——愛也是,隻要心裏認了,就別怕,也別躲。
行就行,不行拉倒,哪那麼多彎彎繞?”
楊震看著她眼裏的自己,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裏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低得像嘆息:“領導這話,說到我心坎裡去了。”
客廳裡的電視早就暗了,隻有月光靜靜淌進來,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。
季潔往他懷裏縮了縮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忽然覺得,他們聊的哪是愛情?
分明就是他們自己——是那些年一起蹲過的點,一起吃過的盒飯,一起在案發現場交換過的眼神,一起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日子。
“所以啊!”楊震的聲音帶著點笑意,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,“咱這愛情,可比電影裏那套紮實多了。”
季潔在他懷裏悶悶地笑,伸手攥緊了他的衣角。
是啊,紮實得像老槐樹的根,深紮在歲月裡,風刮不動,雨淋不倒。
季潔從楊震懷裏坐直身,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:“還是看刑偵片實在,說不定還能從裏麵找個案子的突破口。”
她眼裏閃著熟悉的光,那是對案子的執著,也是對這份踏實日子的篤定。
“聽領導的。”楊震笑著起身,伸手扶她,“先洗漱吧,簡大夫說你還不能淋浴,我給你擦身。”
衛生間的暖燈亮起來,映得瓷磚泛著柔和的光。
楊震擰乾毛巾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,先避開季潔後背那道還貼著紗布的槍傷,從肩膀慢慢往下擦。
“手腕上的傷快看不見了。”他低聲說,指尖拂過她手腕上那道淡得幾乎隱形的勒痕,喉結滾了滾,“要不是……”
“要不是什麼?”季潔轉頭看他,眼神陡然銳利起來,像在案發現場捕捉到關鍵線索,“想動手揍高立偉?還是想繞過程式給他點‘教訓’?”
楊震的下頜繃緊了,沒說話,算是預設。
“楊震!”季潔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金石相擊的脆響,“你忘了當年丁箭是怎麼離開的!
你又是怎麼跟我說的?
六組是執法的地方,不是江湖客棧!
咱們穿的這身警服,是老百姓眼裏的公道,不是泄私憤的工具!”
她轉過身,直視著他的眼睛,燈光在她眼底燃著一簇火:“犯罪分子可以無法無天,但咱們不能!
他們越界,有法律製裁;
可咱們要是越了線,對不起的不隻是這身衣服,是所有相信‘警察’這兩個字的人!”
“心裏有怨,有恨,嚥下去!”她的聲音鏗鏘有力,像重鎚敲在楊震心上,“用證據說話,用法條定罪,這纔是咱們該做的!
你要是為了我動歪心思,就是打我的臉,也是打六組所有人的臉!”
楊震看著她眼裏的光,那光比任何時候都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滾燙:“領導說得對,是我糊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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