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關的鞋櫃剛發出“哢嗒”一聲輕響,楊震就拎著購物袋鑽進了廚房。
季潔換好拖鞋走進客廳時,正看見他利落地脫下警服外套,換上那件藍白條紋的家居服。
“領導坐會兒。”楊震繫上圍裙,從冰箱裏掏出排骨,“今天給你做紅燒的,簡大夫說你能少吃點帶味的了,我少放了點糖。”
季潔沒應聲,就坐在餐桌旁看著他。
他正低頭給排骨焯水,手腕上的青筋隨著動作輕輕跳動,發梢沾了點水汽,側臉在廚房頂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從前在隊裏看他雷厲風行,總覺得他是塊捂不熱的鐵。
此刻才發現,這塊鐵也能為了一碗湯耐心地撇浮沫,為了一塊排骨仔細地挑去骨頭渣。
看了許久,季潔悄悄起身,赤腳踩在廚房的地磚上,冰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。
楊震正專註地盯著砂鍋裡的排骨,沒察覺身後的動靜,直到一雙胳膊輕輕環住他的腰,帶著點微涼的體溫。
“嗯?”他愣了一瞬,手裏的湯勺停在半空,“怎麼了領導?餓了?再等十分鐘,排骨就能收汁了。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,家居服的布料吸了點廚房的熱氣,暖得人心頭髮顫。
“就是覺得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鼻音,“有你在真好。”
楊震的身體僵了僵,隨即緩緩轉過身,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後背,雙手扶著她的肩膀。
他本來想低頭吻她,目光掃過她嘴角時,又硬生生停住,“下次……別再那麼衝動了,行嗎?”
楊震的聲音有點啞,眼底翻湧著後怕:“你知不知道,在視訊看見你那樣,我恨不得替你受那份罪。
你這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,懂嗎?”
季潔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心虛地錯開他的目光,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:“我去客廳等著。”
她沒正麵回答——楊震太瞭解她了,真到了那種時候,她還是會選同樣的路,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拖累,尤其是他。
楊震看著她的背影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著。
他忽然生出個念頭——要走得更高更遠,要讓那些暗處的人都忌憚,這樣才沒人敢動他的軟肋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砂鍋裡的排骨“咕咚”一聲翻了個滾,帶著肉香的熱氣撲了滿臉,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繼續忙碌,把所有情緒都融進了翻炒的動作裡。
沒多會兒,客廳的餐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——紅燒排骨泛著油亮的光澤,清炒西蘭花綠油油的,還有一碗冬瓜海米湯,湯色清亮。
季潔看著那三菜一湯,忍不住笑:“做這麼多,我哪吃得完。”
“吃不完我吃。”楊震把筷子遞到她手裏,自己先夾了塊排骨,細心地剔掉骨頭,隻留下肉,放進她碗裏,“嘗嘗,看鹹淡怎麼樣。”
季潔咬了一口,肉香混著醬汁在嘴裏化開,甜鹹剛好。
她剛想誇兩句,楊震又夾了一筷子西蘭花,還特意挑了最嫩的梗:“多吃點素的,補維生素。”
“你也吃啊。”季潔往他碗裏夾了塊排骨。
“我這不是正吃著嘛。”楊震笑著,又把自己碗裏的排骨夾給她,“領導多吃點,好得快。”
兩人你一筷我一筷地互相往碗裏添菜,季潔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。
她看著楊震眼裏的笑意,忽然拿起勺子舀了勺湯,遞到他嘴邊:“你喝點。”
楊震張嘴接住,湯裡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,熨帖得很。
他剛想說話,季潔又夾了塊排骨湊過來,眼神帶著點狡黠:“再吃這個。”
“領導這是餵我呢?”他笑著張嘴,故意在她指尖碰了一下,看著她瞬間泛紅的耳根,心情忽然亮堂起來。
窗外的夜色漸濃,客廳的燈暖黃地照著,排骨的香氣混著兩人的笑聲,在屋子裏慢慢漾開。
季潔看著楊震被醬汁沾了點的嘴角,伸手替他擦掉,指尖劃過他的麵板時,被他輕輕握住。
“慢點吃。”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,“沒人跟你搶。”
季潔點點頭,低頭扒著碗裏的飯,嘴角卻忍不住一直揚著。
原來最動人的滋味,從來不是菜有多香,而是有人願意為你洗手作羹湯,願意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一筷一飯裡。
吃完飯後,廚房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,楊震刷碗的動作很快,水流嘩嘩地淌著,混著他哼的不成調的曲子。
季潔坐在沙發上翻書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排骨香,還有他剛拖過地的消毒水味——都是讓人心安的味道。
沒一會兒,楊震端著個果盤走出來,裏麵是切好的梨塊,撒了層薄薄的白糖。
“領導,吃點水果。”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,挨著她坐下時,沙發陷下去一小塊。
季潔的目光還停在書頁上,指尖劃過“犯罪心理側寫”幾個字,忽然感覺手裏的書被抽走了。
她抬頭,正對上楊震帶著點懇求的眼神:“明天我上班,你跟我一起去唄?”
“不去。”季潔想都沒想就搖頭,伸手去搶書,“新房那邊冰箱洗衣機明天該送貨了,我得在家等著。”
“讓他們放門口就行,或者我讓同事幫忙收一下。”楊震把書舉得高高的,語氣軟下來,“就陪我去一天,行不行?
現在看不見你,我這心裏總發慌。”
他這話像根軟刺,輕輕紮在季潔心上。
她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後怕——這些天他守在病床前,夜裏總下意識地摸她的脈搏,生怕一睜眼人就沒了。
季潔的氣慢慢消了,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:“就一天。”
“哎!”楊震眼睛一亮,把書扔在沙發上,伸手就把她攬進懷裏,在她額頭親了又親。
他的吻很輕,像怕碰碎的珍寶,從額頭滑到臉頰,再到頸側,最後落在她的鎖骨上,帶著點剋製的顫抖。
季潔沒動,任由他抱著。
他的呼吸噴在麵板上,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清爽,還有藏不住的後怕。
她抬手,輕輕摸著他的頭髮,聲音很輕:“我在呢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