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百葉窗沒拉嚴,晨光透過縫隙斜斜切進來,在陶非麵前的檔案上投下一道亮線。
他指尖在“高立偉案”幾個字上頓了頓,抬眼時,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周誌斌的指尖在筆記本上敲著節奏,李少成攥著筆桿,王勇和孟佳坐得筆直,田蕊剛坐下,額角還帶著點趕路的薄汗。
“這段時間,辛苦大家了。”陶非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高立偉的結案報告我已經交上去了,但你們心裏都清楚——”
他加重了語氣,“這案子,不算完。”
檔案被他輕輕往前一推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:“高立偉背後有人,這是明擺著的事。
審訊室裡熬了幾個通宵,他咬緊牙關不鬆口,要麼是手裏有籌碼,要麼是篤定有人能保他。”
“陶支你放心。”周誌斌率先開口,鏡片後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,“他越是不招,越說明背後的網深。
咱們就從他的資金鏈查起,經偵那邊有鄭局牽線,銀行流水、空殼公司,總有蛛絲馬跡。”
“對!”李少成往前探了探身子,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響,“人過留名,雁過留聲。
20年前他殺唐雄,以為能瞞天過海,不還是栽了?
這次不管他背後站著誰,咱們一點點挖,總能把根刨出來!”
陶非看著他們眼裏的火,心裏那點因案情膠著的沉悶散了大半。
他忽然笑了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叩:“好!有這股勁,就沒有破不了的案。”
他站起身,背對著晨光,身影在牆上拉得很長:“現在,我暫代六組組長。
但我希望,等季潔歸隊的時候,咱們能把這案子徹底釘死,給她,也給所有受害者,一個交代。”
他目光灼灼,掃過眾人:“大家有沒有信心?”
“有!”齊聲應答震得窗戶玻璃嗡嗡輕響,聲音裡的篤定,比任何誓言都擲地有聲。
陶非抬手往下按了按,等眾人靜下來,才繼續道:“這次案子,咱們跟經偵聯手,配合得不錯。
以前,你們覺得經偵拖遝,這次因為鄭局,進展順利——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下來,“但我要告訴你們,這不是因為某個人,而是因為咱們都穿著這身警服。”
“刑警抓凶,經偵追贓,看似兩條線,實則是一股繩。”他走到會議室中央,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老百姓不管你是刑偵還是經偵。
他們隻認一點——你是不是能為他們撐腰,是不是能把壞人繩之以法!”
“這身衣服,不是麵子,是擔子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每個人胸前的警號上,“扛著它,就不能分你的我的;
穿著它,就得攥緊拳頭一致對外。
不管是街頭鬥毆還是金融詐騙,隻要害了百姓,就是咱們的靶子!”
王勇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,指節泛白。
他想起鄭局熬夜核對賬目時眼裏的紅血絲,想起經偵的同事跑遍十幾個銀行調取憑證的樣子。
忽然懂了陶非的意思——哪有什麼涇渭分明,不過是各司其職,共守一方安寧。
“陶支說得對!”田蕊的聲音清亮,“以後不管跟哪個部門聯手,咱們就記住一點,都是為了辦案,為了老百姓能睡個踏實覺。”
陶非點點頭,眼裏的讚許藏不住:“記住這份心。
警察的信仰,不在嘴上,在腳下——多跑一步,真相就近一步;
多挖一寸,正義就實一分。”
他抬手看了看錶:“散會。
周誌斌帶王勇去查高立偉的海外賬戶。
李少成和田蕊整理他的社會關係,孟佳跟經偵對接,把空殼公司的資料再核一遍。”
“是!”眾人起身時,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格外整齊。
晨光穿過百葉窗,在每個人的肩章上跳動,像一簇簇不滅的火苗。
走出會議室時,王勇碰了碰孟佳的胳膊,低聲道:“陶支這話,夠勁。”
孟佳點頭,眼裏閃著光:“走,幹活去。”
辦公室裡很快響起鍵盤敲擊聲、電話鈴聲,還有李少成翻找舊案卷時的窸窣聲。
陽光落在“重案六組”的門牌上,每個字都透著股沉甸甸的分量——為了這身警服,為了心裏的光,他們永遠在路上。
分局局長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張局捏著那份結案報告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報告上“高立偉認罪”幾個字刺眼得很,他對著枱燈湊近了些,試圖從字裏行間找出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高立偉能坐到財政局一把手的位置,當年在經偵隊就以“泥鰍”著稱——滑不溜手,擅長用看似合規的賬目掩蓋貓膩。
張局還記得二十年前,這小子就敢在唐雄案裡做手腳,硬是把水攪渾了這麼多年。
“認罪認得這麼痛快?”他對著空氣低語,指尖在桌麵上敲出雜亂的節奏。
鐵證如山是事實,但以高立偉的性子,就算被釘死,也該扯著嗓子喊冤,或者攀咬幾個無關痛癢的人拖延時間。
可報告裏寫得明明白白,除了咬死“背後無人”,其他罪行一概認下,連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這太反常了。
就像獵人設好了陷阱,獵物卻主動跳進來,還乖乖把繩子纏在自己脖子上。
張局揉了揉眉心,多年的刑偵直覺在叫囂——這背後一定藏著更深的局。
可具體是什麼,他暫時抓不住頭緒,隻能把這份疑慮記在心裏,隨手將報告放進待辦資料夾,先處理桌上堆積的檔案。
與此同時,楊震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,跟在季潔身後進了家門。
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“哢嗒”聲,讓季潔的嘴角忍不住上揚——還是家裏的味道最安心,混著淡淡的樟腦香和陽光曬過的氣息。
“換鞋。”季潔彎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,楊震卻搶先一步,把她的棉拖鞋擺到腳邊,自己則蹬上那雙半舊的運動鞋。
“我來吧。”季潔想去接他手裏的購物袋,被楊震側身躲開。
“領導歇著。”他把食材拎進廚房,膠袋摩擦的窸窣聲裡,傳來他的叮囑,“你先在沙發上坐會兒,我給你熬粥,完了再收拾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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