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廢話!”鄭一民拍著桌子站起來,審訊室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,“我穿這身警服,就沒怕過誰!
今天你說了,算你戴罪立功;
不說,就等著跟那些‘大人物’一起蹲大獄!”
嶽正剛看著鄭一民眼裏的狠勁,忽然笑了,笑聲裏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狂:“好啊,我告訴你——省長廖常德!你敢抓他嗎?”
“轟”的一聲,像是炸雷在審訊室裡響開。
鄭一民的瞳孔驟然收縮,卻很快穩住神色,盯著嶽正剛的眼睛:“你以為攀咬就能脫身?
我告訴你,就算他是天王老子,隻要犯了法,我們照樣查!”
“查?”嶽正剛笑得更瘋,“鄭一民,你鬥不過他的!
等他把我撈出去,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!
還有張局,還有楊震,你們一個個都得完蛋!”
鄭一民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嶽正剛說的可能是實話,也可能是在攀咬,但此刻,他胸腔裡燃燒的怒火壓過了所有恐懼。
“是不是完蛋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他轉身,抓起桌上的資料夾,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冬,“但你,肯定完蛋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回頭看了眼癱在椅子上的嶽正剛,眼裏的決絕像燒紅的烙鐵:“好好想想,是把牢底坐穿,還是跟我們合作。
給你的時間,不多了。”
鐵門再次關上,隔絕了嶽正剛的嘶吼。
鄭一民站在走廊裡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審訊室的火藥味,而他知道,這場仗,才剛剛打到最兇險的地方。
但他沒退路,也不能退。
因為他身後,是無數被踐踏的生命,是這身警服不能玷汙的尊嚴。
但他不怕。
這身警服穿了三十年,就是用來掃這些髒東西的。
鄭一民直起身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:“想吃東西?可以。
等你把怎麼勾結唐雲安,怎麼倒賣器官,怎麼給那些‘大人物’牽線搭橋的事全說清楚,我讓食堂給你煮碗熱麵。”
他往門口走,快到門口時又回頭,扔下一句,“想清楚,是吃這碗麪,還是吃一輩子牢飯。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,把嶽正剛的臉色關在了裏麵。
鄭一民站在走廊裡,摸出煙盒想抽一根,卻想起審訊室不準抽煙,又塞了回去。
指尖的寒意還沒散,他知道,這隻是開始,嶽正剛背後的東西,比這滿地狼藉要髒得多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鄭一民的腳步亮了又滅,煙蒂在指間燃到盡頭,燙得他猛地回神。
他把煙頭摁進垃圾桶,金屬碰撞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——嶽正剛那句“廖常德”像根毒刺,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查,必須查。
可真要動那位,別說他,就是張局,怕是也得掂量掂量。
鄭一民深吸口氣,推開高立偉所在的審訊室門。
裏麵的人正閉目養神,聽見動靜睜開眼,嘴角立刻掛起抹玩味的笑:“鄭局?怎麼是你?我還以為會是楊震呢。”
高立偉活動了下手腕,手銬在桌腿上磨出“沙沙”聲,“怎麼,楊局不敢來?還是說,季警官那邊離不開人?”
鄭一民拉開椅子坐下,椅背與地麵碰撞發出悶響:“審你,用不著他。”
“嗬。”高立偉嗤笑,身體前傾,眼裏閃著狡黠的光,“我倒好奇,楊震是怎麼那麼快找到季潔的。
本來還想看場好戲呢——一邊是心愛之人,一邊是辦案規矩,他會選哪頭?
可惜啊,被季警官的硬骨頭攪黃了。”
高立偉嘖嘖兩聲,“你們六組的人,還真是把‘犟’刻在骨子裏。”
“可惜,讓你失望了。”鄭一民的聲音平得像攤死水,“我們六組的人,骨頭硬,心更齊。
不像某些人,靠著鑽營往上爬,最後把自己爬進了泥潭。”
高立偉臉上的笑淡了些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:“齊又怎麼樣?這世道,光靠硬氣活不成。
你看那些跟你們一樣犟的,哪個有好下場?”
他忽然壓低聲音,像說什麼秘密,“就說你吧,鄭局,守著那點規矩熬了三十年,到頭還不是個副的?
我要是你,早變通了。”
“變通?”鄭一民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,“變通到拿老百姓的命換前程?
高立偉,你記著,這世上總得有人守著點東西,不然這世道早就爛透了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重重敲在桌麵,“說說吧,你的‘變通’都拉上了哪些人?
20年前你在財政局做的那些手腳,背後是誰給你兜著?
這些年雲安醫院的事,又是誰在給唐雲安當保護傘?”
高立偉靠回椅背,笑得從容:“楊震不是都查了嗎?
我辦公室裡的東西,執法記錄儀裡的供述,該認的我都認了。
貪汙、濫用職權、非法交易,殺人滅口,倒賣器官,甚至販毒……夠判我死刑了,你還想知道什麼?”
“別跟我裝糊塗。”鄭一民猛地拍桌,桌上的筆錄紙被震得飛起,“就憑你一個人,能把器官販賣網路鋪到全省?
能讓那麼多廳局級幹部給你當‘客戶’?說!你背後的人是誰!”
旁邊的年輕刑警被鄭一民吼得一激靈,攥著筆的手緊了緊。
高立偉卻像聽見什麼笑話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我說了,你敢信嗎?”
他突然斂了笑,眼神陰鷙地掃向鄭一民,“要是我說,你鄭一民也是我的人呢?
當年你女兒住院,那筆救命錢,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“你放屁!”刑警“騰”地站起來,拳頭攥得咯吱響,“那是六組湊的錢,跟你這種人渣沒關係!”
“坐下。”鄭一民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風,他沒看高立偉,隻是盯著桌麵的劃痕,“他想說,就讓他說。
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高立偉挑了挑眉,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冷靜,撇了撇嘴:“沒勁。”
他重新靠回椅背,閉上眼,“該說的我都說了,剩下的,你們自己查吧。
反正我這條命,夠墊背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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